春光明媚,蘇府的後院奼紫嫣紅,正是賞花的好時節。然而偏偏有人要來敗興,跪在假山後頭嚶嚶嚶地哭個沒完。
“三小姐,請饒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跪在地上的女子淚水漣漣,看上去脆弱又無助,讓人心生憐惜。
站在她身旁的男子柔聲安撫道:“春桃,你先起來。”
“不......三小姐不原諒奴婢,奴婢不敢起來。”
喚作春桃的丫鬟擦了擦眼淚,手背上大片猩紅色隨着她的晃動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一旁的男子面上閃過心疼的情緒,憤怒再也忍不住。他轉過身,怒氣衝衝地朝涼亭的方向衝過來。
“夠了,蘇小姐!一張琴而已,壞了再買便是,何必下此毒手?”男子冷着臉,語氣裏是濃濃的不滿。
眼前的男子一臉苦大仇深,蘇婉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開始接收原主的記憶與這個世界的劇情。
原主是蘇府的三小姐,閨名也是蘇婉婉。涼亭下跪着的女子是他們府中的丫鬟春桃,而眼前這位氣急敗壞的男子是丞相府的二公子崔元恪。
有意思的是,原主與這位崔二公子已經定了親,而眼下,這位未婚夫卻爲了春桃與原主發生爭執。
沒錯,崔元恪與春桃私下裏已經好上了。
春桃原本也是富家千金,奈何父親不成器,喫喝嫖賭敗光了家產,最後到了賣兒賣女的地步。
雖是委身成了丫鬟,底蘊卻還在。春桃模樣嬌俏,又撫得一手好琴。崔元恪醉心音律,這樣的春桃自然頗對他的胃口。
其實這原本倒也沒甚麼,老太太本就有意讓春桃給原主陪嫁。
……
“春桃都被你傷成這樣,你還不肯罷休?”見蘇婉婉毫無反應,崔元恪徹底失去了耐心,“我今日才知你竟是這般狠毒的女子!”
蘇婉婉剛接收完劇情,便撞上了崔元恪竭斯底裏的嘶吼。
狠毒?蘇婉婉差點笑出聲,與這對狗男女做出的缺德事比起來,原主簡直是善良得清新脫俗好不好?
未婚夫與丫鬟有了首尾,原主也不是全然無知無覺。畢竟這兩人打得火熱,沒少在原主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的。
之前崔元恪在涼亭上撫琴,原主坐在一旁認真聆聽,只是聽着聽着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再醒來時,撫琴的人變成了春桃,而崔元恪站在一旁情意綿綿地瞧着她。
原主頓時醋意大發,卻只能強忍着不敢發作。偏偏這個春桃又出幺兒子,居然把琴絃給弄斷了。
琴音戛然而止,發出一聲粗噶的絕唱。
原主頓時急了眼,這琴有些來歷,原主平日裏很是寶貝,如今卻被一個丫鬟給弄斷了琴絃,如何能不生氣?
再加上,春桃之前與崔元恪眉來眼去本就讓原主窩了一肚子火。
更可氣的是,琴絃斷裂了之後,崔元恪臉色大變,握住春桃的手左看右看,生怕對方被琴絃傷到。情急之下,甚至還將琴一把推開老遠,古琴應聲倒地。
原主看着被掉在地上的琴,覺得這琴就如同她自己一般,被崔元恪棄若敝履。
原主胸腔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大聲訓斥春桃。
這可把崔元恪心疼壞了,少不得出言維護。他越是維護,原主越是生氣。最後原主徹底爆發,將茶盞朝春桃扔了過去。
“你到底想怎麼樣?”崔元恪怒視着蘇婉婉道。
……
蘇婉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婚姻大事,自然沒有強買強賣,強人所難的道理。我既然提出退婚,自然是有把握說服家中長輩的。”
崔元恪上下打量着蘇婉婉,這是他第一次認認真真地看他的這位未婚妻。他也真真切切地意識到,蘇婉婉似乎並不是說說而已。
這讓崔元恪的心情愈發複雜了,他確實是想退婚,然後李代桃僵讓春桃頂替上。但是現在時機還未到,若是貿然退婚,他和春桃徹底沒戲不說,還會落入長公主的魔爪之下。
崔元恪緩和了神色,語氣也溫和起來:“三小姐不要意氣用事,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朝令夕改如此兒戲?”
蘇婉婉挑了挑眉:“這麼說,崔二公子不願意退婚了?”
崔元恪雖然心中抵抗,卻也不得不說着奉承的場面話。
“蘇三小姐蕙質蘭心。”崔元恪搖了搖頭,“崔某豈有退婚的道理?”
喲,還不想退婚啊。
蘇婉婉撇了撇嘴,掃了一眼涼亭下跪着的身影,那“嚶嚶嚶”的哭聲不知是甚麼時候停止了。如今春桃正豎着耳朵聽這邊的動靜呢。
聽到崔元恪誇了蘇婉婉一句,並表示不願意退婚時,春桃雙手緊握,臉上滿是失落與受傷。雖然他知道崔元恪這麼說是權宜之計,可還是忍不住心裏泛酸。
春桃知道自己這時候不應該開口,可她還是忍不住。
“三小姐,都是奴婢的錯,您要罰就罰我好了,不要遷怒崔公子。”春桃再次嚶嚶嚶地哭泣起來:“崔公子對小姐一片真心姣姣如明月,此情天地可鑑。”
這話一出,一旁的崔元恪心下猛地一跳。
“一片真心姣姣如明月,此情天地可鑑”,這話是當初崔元恪向春桃表白時所說,如今卻被春桃用來形容自己對蘇婉婉的感情,這簡直如同拿刀戳他的心口一般。
“不不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