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滿山,我纔是三房當家做主的。”蘇有地將蒲扇大的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拍得啪啪作響,要不是桌板足夠厚,怕是早就已經受不了他這樣幾拍了。
蹲在地上抱着頭的男子,一聲不響,看起來老實及了,一點也不像是要做出甚麼反抗的意思。
可屋子裏的其他人第一次覺得這個老實人一點也不老實,以往任他們呼來喚去的老大,這次竟爲了換親這麼件小事和他們倔上了。
“行了,行了,老頭子,你消消氣,這事咱們以後再說,也不知道村長那有沒有收到消息。“於氏看老頭子又拍桌子了,心裏也是氣得不行,這些桌子可都是鐵木做成的,這麼拍着可不得把桌子拍沒了,老頭子要真的氣得不行可以直接打人,拍桌子做甚麼。
蘇滿山的頭低得更低了,他不會同意後孃將妹妹拿去換親,其它的事情他都可以聽父母的,唯有這件事情,他是說甚麼也不會同意對方所做出的決定。
”是呀,娘,我想娶郭姑娘回來。“老二蘇滿林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與他們這些泥腿子不一樣,郭家可是正正經經的縣裏人,郭家姑娘要不是被派到他們村子裏鎮守,他也遇不到那麼美好的姑娘。
”......“蘇滿園還沒有到娶親的年紀,可看到自家二哥的樣子,只覺得牙酸得不行,不過這件事情本來也與他沒有關係,他自然是不會參言,沒有利宜的情況下,他一向只當坐地菩薩。
不管蘇滿林怎麼鬧,蘇滿山都沒有動一下,但也是因爲沒有動一下,無論是蘇有地或是於氏都沒有辦法出門,也就沒有辦法去郭家提換親的事情。
而屋子裏低頭盯着自己的手指一動不動的蘇韻,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有點木了,要不然爲甚麼昨天才把自家老闆炒了,回家繼承家業,今天就突然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還有這手粗得讓她都覺得是一個男人的手了,要不要這麼悲傷!!!
經過一天的觀察,蘇韻已經發現自己來到了一本書中的世界,而且還成爲了書中的女配。
書中女主蘇錦,是這個身體後孃所生,與原主的關係並不怎麼好,這次原主的二弟蘇滿林想要娶郭家姑娘,這其中未嘗沒有蘇錦這個書中女主的算計。
郭家提出換親的事情,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於氏爲甚麼從前沒有動過心,偏偏這次就動了心,這其中沒有一點貓膩,她是不相信的,也就原主會傻傻相信。
再說說那原主貪圖那男主謝尚的俊俏,蘇韻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正在沉睡的男人,這位準相公可是比對方好看太多了,所以書裏說原主在相公死後投奔謝家勾引男主的事情,她是不怎麼相信的,就算是真的發生了,這其中怕也是有甚麼不爲外人知道的事情。
只是她看書的時候,也只是走馬觀花,很多細節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也就不那麼容易了。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是會有解決的辦法,更不要說她還有一個可以花錢買命的APP,更是有一個自由特別高的租賃農場,只要女主不來招惹她,她以後也就佛了。
……
於氏盯着蘇韻看了很久,她覺得對於這個繼女有些不認識了,這個孩子是她帶大的,雖然更多的時候她會將對方扔在那裏不管,可前面幾年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對於蘇韻的性格她其實非常瞭解,她也想過最後這婚事可能會不成,可她其實也沒有那麼在意。
當初大兒子回來說的時候,她心裏就有了兩種不一樣的盤算,要是這個死丫頭應下了還好說,大不了養着那幾個廢物幾年時間,就當家裏多了幾個牲口就行了,要是不同意,她覺得可以將人趕出去,這算是不孝了,她可以一點東西也不分給對方,到時別人想要說點甚麼,也是不能的,到是沒有想到這個繼門現在鬧出這樣的事情出來,她自然是不會准許在她眼皮子低下被定性。
蘇韻不是原主,對這個繼母還抱着一些幻想,她剛過來整理原主記憶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這個繼母是個面糖心苦的,原主的家裏其實日子過得不錯,可原主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小手粗大不說,更是糙得和男人有得一比,再看看原主所住的屋子,原主平時要做的事情,還有原主能喫到的東西,這一件件的數下來,就能看得出來,這位繼母也就是面上好看,嘴上說着心疼的話,其實一件實際的東西都不會給原主和她那便意大哥。
“韻兒,說甚麼傻話,這不名來路的人,咱們家好心救下,可不能因爲好看,就傻傻的跟着人,這沒有婆家孃家幫襯着,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於氏臉上帶着笑着,就要上手去拉開蘇韻和胡青牽着的手,心裏已經恨得不行了,好在他們住得離其它人家還有些距離,這時間點上山的早就已經上早了,要不然還不知道會傳出甚麼來。
“娘,你說甚麼,難不成就因爲我成親了,你們就不準備管我了,我可不是嫁出去。”好在昨天晚上因爲初穿越過來,心緒難安睡不着,只能翻看原主的記憶,知道這個世界的女人並不是只有出嫁一條路可以走,也可以將男人娶回來,在這裏沒有一點差別。
於氏一噎,她原就想好了,將大兒子那一家子喫白飯的趕出去,將這個大女兒拿去換些銀錢給兩個兒子娶媳婦女兒添嫁妝,沒成想這些都沒有得成,這人還想要不要臉的賴上他們家,想到家裏又將多上幾口喫白飯的,她的臉直接就黑了,可這會並不適合再說下去了,只能閉上了嘴。
“蘇韻,你給我閉嘴。”蘇有地本來就因爲前面的事情而不高興,現在聽到女兒突然就找了一個男人,心情不舒服是有,但也就是不舒服,他是一個好面子的人,女兒能娶進門一個男人,這對於他來說是一件特別有面兒的事情,拿出去說道,他能得意上很長時間,可再怎麼得意,看到於氏那一臉被傷到的樣子,原來的三分高興也散去了兩分。
“爹。”蘇韻喊了一聲,拉着便意大哥和小侄女,外加還在蒙圈中的小相公退到了一個更加安全的距離,也真的就閉上了嘴,只他們剛剛的動靜不小,其實早就已經有村人聽到動靜,只這到底是家事,不太好上面,所以纔沒有人過來圍觀。
“這是誰?”蘇韻說出這人是她相公的話,那麼這人昨天必定是住在她屋裏的,有的事情現在看着沒有甚麼,可這件事情要真的鬧到了郭家去,到時倒黴的可就是他們家了,所以這件事情不管他現在有多不高興,都得好好處理纔行。
“我相公。”蘇韻說得很直接,她也發現了蘇有地口氣不太對,可到底那裏不對,她一時半會兒是沒有想清楚,也就順着對方的話說了下去。
“是真的?”蘇有地並沒有再看蘇韻,因爲他覺得這件事情已經和蘇韻沒有關係了,只要確定了,二兒子的婚事還得想辦法,那裏還有時間去管對方的事情。
”老頭子,你別聽韻丫頭瞎說,她一個小孩子家家的,知道甚麼。“於氏一看就知道蘇有地的意思了,臉上的笑都變得有些勉強起來,但又不能當着所有人的面說瞎話,只想着怎麼含糊過去,等到私底下她再細聲的哄哄,這件事情也就過去了。
“你怎麼回事,連個家門都看不好。”蘇有地雖然有些耳根子軟,很多事情於氏在細下里多磨磨也就能成,可他又不是真的傻,一看於氏的樣子,那裏不知道自家大女兒可能昨天晚上真的和那個不明來路的人睡了一間屋子,想到這裏他的臉一下被紅得通紅。
初夏的傍晚有些微涼,日頭已經開始西下,空氣中瀰漫一層薄薄的水霧,隨即折射出淡淡的光暈,一切變得清透起來。
只蘇家的院子因爲蘇韻突然成親的事情,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好在蘇家三房現在也就只有桃花一個孩子,也不用擔心孩子們不懂事鬧起來,撞到了木倉口上。
……
蘇韻覺得累得不行,看一大一小在那裏講得認真,也沒有多管的意識,她算是看出來的胡青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她就當自己多出來一個兒子就成了,還真就沒有將對方當成男人來看,所以拿了些喫的讓兩人邊喫邊說,自己則是直接歪在了炕上休息,別看這麼鬧了一場,最後是他們勝了,其實並不是這麼算的,於氏就不是一個會喫虧的主,接下來還有得鬧,原身也不知道做了甚麼,這身體像是虛得很,她這才站了多久,就累得不行了。
小桃花是個很貼心的小姑娘,她在發現自家大姑父甚麼也不知道,趕緊給對方補常識,可她就是一個五歲的小姑娘,還是從來沒有離開過過村子的小姑娘,知道的事情自然是不多的,所以沒多一會兒,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再看看大姑娘已經睡着了,馬上更小聲的小話,這麼小小聲的說話,帶着胡青也一起小小聲。
不過半個小時,小桃花就準備去做事了,娘說過了,大姑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能做事,娘會幫着把姑姑的事情都做了,可娘就一個人,她實在有些不放心。
“大姑父,我出去做事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昨天自家在姑父可是被大姑揹着回來的,到了今天才醒過來,還不知道身體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好。”胡青本來想要說自己能去幫忙,可看看還睡着的蘇韻,他馬上又歇下了這樣的心思,不知道出於甚麼原因,他有一種感覺,在蘇韻離開房間之前,他最好老老實實的在屋子裏待着,要不然可能會發生一些,他並不怎麼想要發生的事情。
小桃花還非常貼心的讓胡青別出去,又提了一壺水過來,讓胡青好好的休息一下,自己則是小跑着出去了,而他們都沒有發現,在左廂房裏有一個粉衣女子再恨恨的盯着他們屋子的方向,如果眼神可以S人的話,幾人怕是早就已經被S了千百次了。
“二姐,別盯着看了,沒用的,人家已經成親了。”蘇滿園對誰會嫁入郭家其實並不怎麼在意,郭家在他們村其實算不錯了,能嫁入郭家,以後會去縣裏住着,那已經算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要不是他自己是個男人,他都想要嫁去郭家了,那可是能少努力多少年的事情,要是郭家給點丹藥甚麼的,以後修練上也不會有那麼難了,想想就覺得不虧,可惜他家二姐想不通,也不願意,他自然也不好多說甚麼。
“哼,收起你那些個小心思。”蘇錦很不高興的道,她從出生開始就好運不錯,出門都能撿到錢那種,所以從小到大都能壓着蘇韻那個比她大幾個月的賤丫頭一頭,她也一直都很得意,誰能想到自己算計好的一切,會被對方給破了,想到謝尚,她心裏就恨得不行,只希望娘能想到辦法。
“行行行,你自己看着吧,我還有事就不陪你了。”蘇滿園現在還是一個幾歲的小屁孩,要不是家裏這幾天鬧得厲害,他早就已經跑出去瘋玩兒了,說不定能在周邊打到獵物,也能在村裏得意上很久。
看到蘇滿園已經跑遠了,蘇錦氣得不行,但又拿對方沒有辦法,她因爲雙生子的關係,得到了於氏更多的關注,但也就是隻關注罷了,於氏有三個孩子,大兒子蘇滿林,最寵的是幺兒蘇滿園,最後纔是她這個女兒。
蘇錦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蘇韻房間的方向,最後也只能收起了心思,開始織布,她所織的布可不是普通的布,而是一種靈布,是一種低級妖獸的絲做成的布,能做這個的不止是會織布這麼簡單,還得有着後天三重天的修爲纔行,而她十三年來一直努力修練,也就只剛剛達到後天三重天的修爲,有了能勉強織布的手藝。
因爲這個她現在在家裏的地位可是比起幾個男孩子還要受重視,那怕這一切都只是表面上的,可她就是能因爲這個得意上很久。
家裏的女人,也就於氏和她會織布,只是於氏天賦不行,這麼些年一直卡在後天二重天一直沒有精進過,也就沒有資格織靈布,因爲這個在家裏自然是不能和她比的,再就是自家那個便意大姐了,對方那粗手粗腳的樣子,就不是織不的料,再加上對方的修爲也不行,大嫂王氏就更不用說了,出生在獵戶家裏,那裏的男人個個實力都很強,但女人就不行了,像是王氏那樣的蠢婦,也就是因爲沒有達到先天三重天,纔不得不外嫁以求活命。
所以在家裏所有的髒活累活地,都是王氏包了,她只要天天在屋子裏織一下布就行了,還不用像於氏那樣一直織個不停。
以前他們家的織機都是人休息機不會休息的,因爲這個於氏當初還動過教王氏織布的手藝,可她就不是一個能看着繼子好的好繼母,心思也就轉了一下,就以對方粗手粗腳,不合適做織娘爲介口,不教對方織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