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前後的北京首都機場候機廳內,乘客熙熙攘攘。
陶潔獨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兩腿交疊,身子前傾,左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掌托住下顎,目光定定地注視着玻璃牆外的停機坪。長髮從兩鬢散落下來,遮沒了她大半邊的臉。
她已經維持這樣的姿勢一動不動坐了半個小時,身邊的人來來去去,誰也不會對她多瞧上一眼,在這個國際大都市裏,她渺小得就像一片落葉。
她的腳邊擱着一隻素藍色的行李箱,年初,她就是提着這隻箱子興沖沖來到北京的。如今,她又拎上同一只箱子,即將結束北漂的日子,踏上回家的旅程。
此時的她應該感到很輕鬆,在這裏的最後一個月,她幾乎是在咬牙切齒中度過的。
然而,一旦決心離去,她的心裏更多湧起的竟然還是不捨。
在BR的點點滴滴,跟李耀明的悲歡離合,還有那些無法忘懷的身影……過去種種,似水一般在眼前淌過,得失之間,她一時無法權衡悲喜。
廣播裏傳來柔美的女聲,提示前往M市的航班開始檢票登機了。
……
陶潔進BR順利得超乎想象,在她到北京後的第二個月。
當時,她正爲找工作的事一籌莫展,雖說讀的大學不是太差勁,但專業過於普通,在北京這樣一個人才濟濟的大都市裏,要想找一份相對穩定像樣的工作對一個僅有一年半工作經驗而且業績平平的女孩來說,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人才市場擠了近一個月,工作沒着落,卻把信心給擠垮了,所以,當李耀明看到網上有BR的招聘,慫恿她去試試時,她根本提不起興趣來。
“開甚麼玩笑!”她幾乎是氣惱地對李耀明嚷,“BR是著名的美資企業,世界五百強裏排得上號的,我一個連港資企業面試都沒通過的人,你不是擺明了要我去當炮灰?!”
李耀明是陶潔的男朋友,兩人就讀於同一所大學,不過不在一個學院,陶潔讀的是中文系,李耀明則是計算機系,且比她高一屆。
他們在大二的時候就談上了,也是機緣巧合,陶潔的死黨跟李耀明是同鄉,偶然出去吃了頓飯,兩人就對上眼了。且這一談就是四年多,感情好得如火如荼,連畢業都沒能拆散他們倆。陶潔來北京就是投奔李耀明的。
此刻,李耀明對她的論調卻是不以爲然,“去試試怎麼了?就當增加面試經驗好了,聽說BR的招聘試卷很典型,還有人在網上貼出來當範本呢!再說了,你運氣一向不錯,不然,象我這麼帥的小夥兒怎麼也會對你乖乖地俯首帖耳?”
陶潔被他一通胡攪蠻纏逗樂了,轉念一想,閒着也是閒着,就當打發無聊也好。
……
酷暑說來就來,陶潔的上下班之旅更加難熬了。
初來北京的時候,因爲陶潔的工作沒有着落,李耀明租住的地方選擇了靠近他就職的公司,出門坐公交三站路就到。而BR在國貿,陶潔得先坐地鐵四號線到西單下,然後轉一號線到國貿。相比較坐公交車,堵車這樣的事情是不存在的,但天知道地鐵上有多擁擠!
BR其實是有班車的,只是不經過陶潔住的地方,李耀明曾經考慮把住所換去離國貿近一點的地方,或者挪到有BR班車經過的地方,但打聽了一圈下來,租金是個大問題,而且那樣一來,李耀明上班就不太方便了,他們公司可沒有班車。
陶潔反過來勸他,“算了,忍一忍吧,反正也是暫時的,等將來咱們自己買房子的時候再好好考慮好了。”就此作罷。
只是天天擠地鐵當夾心餅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穿着薄衣短衫的夏天,還有很多別的意想不到的煩惱。
陶潔於是常在擠得滿坑滿谷的車廂中盤算買房大計,有點望梅止渴的意思。
但隨之而來的是又一層新添的煩惱。
自從有了買房的打算,陶潔就開始關注起北京的房市來,這一關注,她才發現在北京買房是一件比找工作要艱鉅得多的任務,不是光靠決心與信心就能解決的,它需要的最關鍵因素還是實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