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廣城第一人民醫院最頂層的病房裏透出燈光,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在病房外不停踱步,眉頭擰成了井字,似乎有甚麼難以決斷的大事。
“張院長。”
張懷德,廣城一院常務副院長,當之無愧的實權派,“老常,情況怎麼樣?”
張懷德心急如焚,但畢竟是堂堂的副廳級幹部,生離死別不知道見了多少,神色還算從容,常超是醫院心腦科室的一流專家,從醫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手術做了不下上百臺,常超和張懷德共事快十年了,彼此再熟悉不過,常超疲倦的臉龐上滿是歉意,他搖了搖頭,嘆氣道,“儘管我們做了最大的努力,但還是讓領導失望了。”
張懷德一言不發,拍了拍常超的肩膀,他知道老夥計一定是竭盡全力了,既然無路可走,那就只有搏上一搏了,他快步走向電梯口,常超也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電梯,張懷德大步流星,握緊手機,“接到人了麼?”
常超從沒見過張懷德如此嚴厲,“那就多派人去找,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明天早上八點,這是最後的期限,找不到人的話就自己打辭職報告好了。”
“聽說廣城可是夏國一等一的大都市,繁華的很,老頭子是何等摳門的傢伙,這次竟然捨得破費,肯定沒安甚麼好心!”
老頭子只給了楊凡兩張百元大鈔,他告訴楊凡,只要安全抵達廣城,就甚麼都不用楊凡操心了,喫喝拉撒自然會有人安排。
緩緩開往廣城的一輛綠皮車上,人山人海,就連火車過道里也是擠的是滿滿當當,楊凡發了一通牢騷,突然一陣難聞的氣味傳來,楊凡連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也不知道誰在這麼擁擠的火車上放了一個煙霧彈,簡直缺德啊!
不過禍不單行,還沒等煙霧彈的味道散盡,“哇!!”
坐在楊凡對面的女生突然開始劇烈嘔吐,擁擠的人羣直接就嘩啦啦空出一大塊,其實楊凡剛纔就注意到她了,上車之前可是沒想到在這種老古董火車上竟然還坐着長的這麼漂p的妹紙。
雖然是天仙一樣的人物,但嘔吐的樣子也不怎麼雅觀,而且地上的一灘穢凸物,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楊凡發現周圍許多的男人目光都停留在女生身上,卻沒有一個伸出援助之手,忍不住心中暗罵,“X受!”
“不好!!”
“再這樣吐下去真的要出人命啦!!”
女生狂吐不止,眼看連膽汁都快要吐出來了,周圍的人羣圍成了一個大圈子,剛纔那些拼命圍觀的男人也忙不迭躲開,出門在外,誰也不想沾上一身晦氣,他們和女生非親非故,沒必要幫她!!
……
“張院長,按照咱們之前的約定,今天就是最後期限了,到今天爲止,老爺子的病情已經整整耽擱了一個星期,我們給了你們醫院和葉院長多少信任,我要求立刻辦理轉院手續,來之前我已經聯繫了夏國七爨五二醫院心腦內科的楊子華主任。”
身穿寶石藍風衣的中年女人站在廣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最高層,張懷德反而陪在下首,雖然這女人的年紀比張懷德還要小上十多歲,但張懷德卻不敢開口反駁。
對方的身份非同小可,不到四十歲就已經是比我們高了好幾階級,以後前路順暢那是遲早的事,張懷德雖然也是個不錯的職位,但自知理虧,卻是不好和她爭辯。
“胡太師,按照葉院長的要求,我們竭盡全力,調動一切能調動的資源,廣城最優秀的心腦科專家雲集一堂,能夠爲老領導的健康盡心出力,這是我們醫院的榮耀,我會盡快將您的要求向葉院長轉達,同時安排老領導的轉院事宜。”
張懷德雖然心中又急又怒,但一席話說的還是滴水不漏,胡芸緊繃着的面部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她眼看老爺子飽受煎熬,心中大爲不滿,但她畢竟出身名門,涵養功夫也是極好,沉着臉點了點頭,輕輕推開病房門。
“接到人了麼?”
張懷德看江寧出了電梯,竟然主動迎上前來,江寧心跳加快,張懷德當了數十年的廳局級幹部,行爨事向來穩重,江寧跟隨張懷德也快三年了,還從沒見過老領導像今天這樣。
江寧深吸了一口氣,“張院長,人是接到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院長要找的人。”
張懷德第一眼見到楊凡,饒是他涵養功夫一流,也愣住了,楊凡實在是有些年輕的不像話,比自己的兒子還小好幾歲呢,這就是葉西元請來的神醫?
“你是葉西元?”
張懷德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眼前的楊凡讓他覺得實在是有些滑稽。
“噢,你來找葉院長?”
楊凡點了點頭,“我不認識甚麼葉西元,不過有人讓我來廣城第一人民醫院找他,既然你不是,那我就回去了。”
“事不宜遲,江寧,抓緊時間帶楊凡簡單收拾一下,半個小時後帶楊凡來見我!”
張懷德難捱心中的激動,葉西元身爲廣城一院的院長,卻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沒有人會懷疑葉西元的決定,張懷德本來連一分鐘都不願意多等,如果讓老領導離開廣城第一人民醫院,張懷德清楚這意味着甚麼,失去信任比甚麼都可怕。
……
“咳咳咳。”
雖然張懷德竭力不想讓自己弄出甚麼動靜,但一口氣岔了,一時半會緩不過來,楊凡回頭看了張懷德一眼,那表情分明就是家長看着不懂事的小孩子,他伸手拍了拍張懷德肩膀,“安靜一點好不好,你這樣會影響我的判斷。”
張懷德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楊凡這分明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啊,還沒等張懷德開口,楊凡突然站起身來,“我給病人爨治病的時候不喜歡有人打擾,麻煩你在外面等我半個小時。”
張懷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無論如何他也不能把老首長的生命安全交到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男子手中。
“這不可能!”
楊凡雙手一攤,“那就是沒得商量了,正好我也省省氣力。”
說完楊凡扭頭就要離開,張懷德沒想到楊凡比他還牛,如果真的就這樣放走楊凡,那廣城一院可就栽到家了,但讓楊凡獨自一人留在房間裏,張懷德實在沒有把握。
張懷德畢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不然也不能有今天的地位,只用了十秒鐘,他就做出了決定,張懷德攔住楊凡,“我走,你留下!”
“這才乖嘛!”
張懷德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他已經徹底敗給了楊凡這個鄉下小子,這臭小子萬全不懂得尊老愛爨幼是怎麼一回事。
等張懷德離開,楊凡眼神一變,鋒銳如刀,這纔是他的本來面目,誰也想不到這個窮困潦倒的鄉下小子竟然藏着一顆獅子心。
“可惜死神八針只學到第二重境界,不然倒是能根除了老爺子的頑疾。”
“張院長,我必須要親自守在爸爸身旁,怎麼能讓一個陌生人單獨留在病房裏!”
“胡參謀長,稍安勿躁,病房裏的小夥子是葉院長親自請來的,咱們就再相信葉院長一回如何?”
張懷德無計可施,只好又搬出葉西元來做擋箭牌,胡芸聽張懷德提起葉西元的名字,只好作罷,葉西元可是夏國醫學界的傳奇人物,老首長和葉西元也算是忘年交,正因爲如此,老首長才願意相信葉西元,前來廣城一院治療,不然的話京都那麼多醫院,何必千里迢迢受這種折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