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他,打死他!打死這個臭乞丐!”
七八個約莫十多歲的小孩圍成一團,口裏一邊叫罵着,一邊對一個瘦骨伶仃的孩子拳打腳踢。
那孩子頂多七八歲左右,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已經被打的縮成一團,卻倔強的一聲不哼,任由那些人的拳腳如雨點般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懷裏,還死死的抱着一隻髒兮兮的小花狗。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羣小孩大約打的累了,見地上那孩子已經一動不動,這才罵罵咧咧的揚長而去。
那羣小孩走遠之後,地上那孩子才拼命的支起身子,掙扎着讓自己坐起來。他的臉上、身上已經到處都是血跡,裸露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每動一下,身上就會傳來陣陣鑽心的劇痛,可是這些,他全都不顧。
坐起來後,他撫摸了一把那隻他一直護在懷裏的那隻小花狗,臉上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很明顯,他剛纔挨的那頓打就是爲了保護這隻狗。這隻小花狗又髒又醜,顯然是一隻流浪狗,可是那孩子抱着它,就像抱着一塊寶貝一樣。
那孩子把小花狗抱到眼前,輕聲問道:“小花,你沒事吧?”
可是一聲之後,他便驚呆了。
卻見那隻他拼命想要保護的小花狗已經口吐血沫,竟早已死去多時。
“小花……你……”
那孩子輕輕喚了一聲,眼淚便流了下來。晶瑩的淚水在他滿是污垢的臉上劃出一道道泥痕,然後滴在了那小花狗已經漸漸冰冷的屍體上。
“小花……爲甚麼?你從來也沒做錯甚麼,爲甚麼他們非要打死你不可呢?你死了,我又要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了……”
剛纔那麼多人打他、罵他,他都強忍着一聲不哼,現在這隻小花狗死了,卻讓他悲痛欲絕、泣不成聲。
……
青冥山,是大譽王朝境內的第二大山脈,橫亙在大譽王朝的北部,綿延數千裏,成爲大譽王朝和北方羅剎國之間的天然屏障。
青冥山脈地區有大大小小的世家共計九十九家,其中最大的當屬謝家。
謝家之大,僅從他們所佔有的地盤上就可以看出一二,整個青冥山脈地區,有三分之一都在謝家的控制之下,其他九十八個世家,除了蕭家、白家、墨家、梵家等屈指可數的幾大世家之外,每到逢年過節都要向謝家敬獻禮物,以保一年之平安。
而今天,正是謝家最重要的一個日子,沒有之一。
因爲今天是謝家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
所有生活在青冥山脈的人都知道謝家的祭天大典,但是除了極少數的人之外,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個節日的由來,所有的人都只知道謝家對這個節日的重視程度甚至超過了慶春節。
既然謝家如此重視這個日子,少不了的,青冥山脈中任何一個想要平安的世家都要前來拜賀了。就算是蕭、白、墨、梵等幾大世家出於禮節,也派人送來了禮物,所以今天的謝家是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可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今年謝家的祭天大典和往年似乎有些不同。
因爲今年謝家派出的警戒力量至少要比往年多三倍。在這些人中,除了有大量的武徒之外,還有爲數衆多的武者、武士,甚至還不乏武師的身影。
連堂堂的武師竟然都被派出來進行警戒,實在很讓人有些浮想聯翩。要知道,一個人練到武師境界之後,基本上就不會再管這種事情了,警戒這種事情只是武士以下級別的人才會做的事情,任何一個武師都會是各大世家追逐的對象。一些巔峯武師只要再進一步就可以跨入宗師的行列,是可以開宗立派的人物了,怎麼可能還幹這種警戒的工作?
當然,雖然很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議,卻也沒有人傻到真的去打聽甚麼,誰不知道謝家的老太爺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如果他不高興的話,這將會是一場災難。據說這位老太爺二十年前就已經到了巔峯宗師的地步,半隻腳已經跨入了先天高手的行列,他的鬥氣拳意可以在百步之外置人於死地,這種身手,放眼整個天下也是能排的上號的。謝老太爺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出過手了,所以現在謝老太爺究竟厲害到甚麼程度,誰也不知道。
謝老太爺不僅僅武道厲害,還很有權勢,謝家不光是一個世家,更是一個門派,門下弟子數以萬計,核心弟子也有數千名,外圍弟子更是遍佈整個大譽王朝,甚至連四夷番邦都有他們的身影。
大家都知道,在這青冥山脈,如果謝老太爺想讓誰三更死,那人絕對活不到五更。
在熙熙攘攘的人羣當中,自然少不了乞丐的身影,在這樣一個大喜的日子裏,是沒有人會和一個乞丐過不去的,甚至爲了顯示自己的樂善好施,一些貴人們還會特地賞賜一些食物給他們。所以這種時候自然也就成了乞丐的節日。
……
小乞丐絕對想不到那那道木門竟然會如此的不結實。那一刻,他的腦子裏唯一的念頭就是:死定了!
一個女孩子,尤其是一個有着很高身份地位的女孩子又如何能受得這般污辱?按照大譽王朝的傳統,如果一個女孩子的身體被人看了去,那麼就意味着這個女孩子的清白被剝奪了,簡直可以和非禮相提並論了。而接下來那女孩子便只剩下兩條路,要麼殺死他,要麼嫁給他。
小乞丐跑來這個地方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現在又闖下了如此大禍,怎能不讓他魂飛魄散?他可不敢奢望那有如天仙一般的少女會嫁給他。
隨即,一股求生的本能驅使他迅速的跳了起來,頭也不回的逃離了那個地方。
好在,除了剛纔那少女的一聲長嘯之外,小乞丐再沒聽到甚麼動靜,不由心下稍安。
看來,似乎那少女也不願意這件事情有太多的人知道,畢竟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而且又關係到自己名節。
突然,眼前一花,一個淡紫色的身影出現在小乞丐的面前。
小乞丐一下收住腳步,卻見眼前站着的,是一個身穿淡紫色衣衫的絕美少女。少女的頭髮溼漉漉的,胸膛不停的起伏,正是剛纔那被他偷看了身子的少女。
少女滿臉的殺氣,冷冷說道:“哼,跑的倒是挺快的,說,你到底是甚麼人?偷偷潛到這裏來想幹甚麼?”
“姑娘,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只不過是來找些喫的,哪想到……”
“住嘴!”少女的臉色一寒,玉面之上殺氣更濃,“連謊都不會撒,找喫的東西竟然找到謝家宗族重地裏來了?這裏有喫的東西?快說,你究竟是甚麼人?是不是也爲了那火靈聖果而來?竟然……竟然還敢偷看本姑娘洗澡?我不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之後再碎屍萬段難消我心頭之恨!”
說着,那少女揮掌便劈了過來,身法快捷、曼妙,絕無一絲拖泥帶水,宛如凌波仙子一般。可是動作雖美,下手絕不容情,玉掌之上,還帶有一層金色的光暈,手掌未到,一股強大的壓迫已令小乞丐感覺似足足有上萬斤的壓力壓在身上一般,連動都動不了。
那少女輕描淡寫的一掌竟有如此威力?
可惜,那少女的一掌還是落空了,就在她那一掌即將打到小乞丐的一剎那,小乞丐的身體好像一條泥鰍一般,從少女的身旁滑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