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松,家住在靠近黃河一個叫落日村的山村裏。
老話說靠山喫山,靠水喫水,我祖上就住在這裏,所以喫的是水上的飯。
但並非捕魚捉蝦,而是——撈屍!
不過,祖輩們傳下來的撈屍手藝,到我這一代,因爲體質特殊,爺爺和我爸不讓我碰這一行。
這一直讓我很鬱悶,因爲我們陳家撈屍的本事在落日村這一帶要認第二,無人敢認第一。
然而最近發生的一件事,不僅差點砸了我們陳家的招牌,還險些讓我家祖孫三代人都丟了性命。
事情最初發生在我放暑假,天氣酷熱難耐,村頭李家的大兒子李栓去村西頭的水庫游泳,溺死了。
村西頭的那個水庫我知道,雖然我水性很好,但爺爺一直告誡我不要去,至於爲甚麼,他一直沒有告訴我原因。
但經過李栓的事之後,我知道那個水庫可能真的不乾淨。
李栓溺死後,李老漢就來找爺爺幫忙打撈兒子屍體,當時我正好在場,沒想到爺爺竟然拒絕了這個活。
我覺得很詫異,撈屍是祖上傳下來的技術,爺爺一直引以爲傲,今日爲何卻這樣自打臉面呢?
起先李老漢以爲我爺爺是嫌錢少,但後來加了兩次價依然被拒絕後,這才死心的離開。
他回去之後,託關係去縣裏找人。
沒幾天,還真讓李老漢找來了一羣人,據說是專業的潛水員。
然而下去好幾個潛水員,屍體沒有撈到,最後人都是被拉上來的,一個個早已昏迷不醒。
……
想法剛剛落下,忽然颳起了一陣怪風,幾個抬棺材的人頓時像是喫醉酒的酒鬼一樣,步伐晃晃悠悠的,棺材也咯吱咯吱響動起來。
大家都背心冒汗,抬棺的其中一個喊道:“快幫忙,這棺材太重了!!”
在我們農村,送葬的時候有忌諱,途中棺不能落地,否則,不僅主人家,抬棺的人也會跟着倒黴。
一下子衝上去幾個壯漢,但此時那幾個抬棺的大漢都已經壓得半跪下去,上去的人也差點就跪在地上。
大家都喊:“太重了,再來人幫忙!”
但是,現在只剩下的就我和我爸。
我看了我爸一眼,皺眉道:“爸,好像有點不對勁啊。”
“你看看棺材上的站梁雞。”我爸對我說道。
我抬頭看去,便是見到站梁雞整個趴在棺材上,而雞背上面,隱約的看到一個影子坐在上頭。
這一下把我嚇得一哆嗦,那影子此時似乎也感應到我的目光,竟然慢慢轉身過來……
忽然,我感覺肩膀一緊,身子竟然飛了起來,我下意識回頭,見我爸正好拍了拍手,我那裏還不明白是他搞的鬼。
我發誓他要不是我親爹,我已經破口罵人了。
我感覺自己撞到了甚麼東西,但當我向四周看了看的時候,卻甚麼也沒有。
這時候,那些原本被壓得跪下的漢子們,竟然輕鬆的將棺材抬起來,一個個大喊着走啊走,健步如飛。
終於把李栓送到了目的地,大家迅速挖了土坑,把棺材放進去,但是並沒有用泥土蓋。
……
我眼皮直跳!
胖道人的死把大家嚇得不輕,我爸問李老漢怎麼回事,李老漢搖頭不知,說昨晚胖道人做法,大家都去睡了。
今早他留宿的那戶人家一早起來,做好飯菜後沒見胖道人的動靜,於是去他休息的廂房查看。
廂房裏沒有人,正在那戶人家到處找的時候,外面就有人大喊,水庫裏又死人了。
然後大家都過來了,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胖道人是個外地人,但人家是幫忙做法事死在這裏的,村裏有責任把屍體撈出來。
但是,落日村這麼大的村子,七八成人家都是喫水上飯的,卻沒有誰敢下撈屍。
這個水庫方圓有兩百多米,所以便是甩水鉤也無法勾到胖道人的屍體。
“陳印,你們陳家就是做這個活兒的,要不我們大家湊個千把塊錢,你進去把胖道爺的屍體撈出來?”村長髮話了。
我爸一臉爲難,最後搖了搖頭說道:“村長,上次撈李栓,我到現在還寢食難安,這西頭水庫的屍,我是真不敢撈了。”
村長見我爸拒絕,也是沉默下來。
最後大家商量之後,決定出錢讓我爺爺下水試試。
我們來到我家院子時,爺爺竟然已經準備好了,他拿着一圈很粗的熟料繩子,對村長說道:“這次撈屍非比尋常,待會兒你們大家都要幫我。”
本來村長已經打算要低聲下氣的求我爺爺,見我爺爺主動撈屍,連忙說有啥要求都答應。
我爺爺一言不發,來到水庫岸邊,他把繩子的一頭綁在岸上一個土裏冒出來的大石頭上,另一端綁在他的爛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