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桃林,花瓣如雲。
凰樂宮。
紅紗賬內溫如火,人影重疊輕搖曳。
“阿淵,阿淵……”琳琅迷離喚着,嗓音中情深似海。
她的阿淵,是南禺山與君同威的神官長北淵神君,也是她愛了三百年終得嫁的夫君。
北淵薄脣微勾,眼中的厭惡顯而易見。
“公主殿下,百年未見,你倒是愈發低賤了!”冰冷的話語,如寒冰般扎向了牀榻上的女人。
琳琅呼吸一滯,心絞之痛細細密密地蔓延開來。
他明明在對自己做親密無間的事,卻也能說出這般冷若冰霜的話……
三百年了,他果真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自己。
琳琅眼眶無法抑制地泛紅:“阿淵,今日是我們大喜之日……”
她的話尚未說完,北淵便加重了身下的力道。
“大喜之日又如何?你可知今日與我共飲合歡酒的人本應是瑤兒!可你卻傷了她,搶了這段婚約!”
他無視琳琅眼中的酸楚,字裏行間滿是恨意。
琳琅承受着他的暴刑,眸底泛起薄霧:“不是……我沒有……”
……
琳琅握着玉筷的手一頓,頓覺嘴中索然無味。
“知道了,退下吧。”她淡聲說道。
大婚之夜明目張膽地在其他女人的宮殿一夜未歸,這種事也只有神官長北淵做得出。
琳琅苦澀一笑,胸口隱約傳來一陣鈍痛。
她愛了三百年的男人,滿心滿眼都只有另一個女人……
自己這般堅持,到底是對是錯?
晃神之際,一陣清脆的鈴鐺聲由遠及近,荼瑤踩着鳳翼鑲鈴軟底鞋輕盈走了過來。
看到坐在窗前黯然傷神的琳琅,她眼中閃過一絲譏誚:“姐姐這是怎麼了?新婚剛過卻不見神君人影,看來你在神君心中真是一點地位都沒有……”
琳琅緊了緊手中的帕子,斂住被刺痛的情緒。
“你明知他在何處,又何必多言。”她冷聲道。
荼瑤得意地勾了勾紅脣:“早就跟你說過強扭的瓜不甜,讓你把你和神君的這段姻緣讓與我,你非要佔着……瞧瞧,這便是你的下場……”
北淵在她的鳳棲宮待了一夜,現在還睡着,她此刻不前來耀武揚威又等到何時?
琳琅微微一頓,心頭髮悶:“我與北淵的婚事是鳳族與九重天訂下的,不是我想讓便能讓……倒是你這般不請自來,還口出狂言,怕是忘了尊卑有別!”
荼瑤臉色微變:“你我一母同胞,何來尊卑?倒是你……一個狼窩裏喫着生肉生血長大的怪物也敢做公主,也不怕玷污了我們鳳凰血脈!”
她尖酸刻薄的語調,讓琳琅心底湧上一股難忍之火。
……
“呲”血肉無聲劍無情。
琳琅不敢置信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倚天劍,又轉動澀痛的眸子看向匆匆奔來的玄袍男人。
大婚第二日,他給到自己的竟是這誅斷仙根的一劍?
“瑤瑤,你沒事吧?”北淵絲毫沒有去看那受傷的女人,而是急急摟住血痕斑駁的荼瑤,神情中滿是擔憂。
荼瑤用餘光看着琳琅那狼狽悽慘的樣子,眼底的得逞一閃而過,隨即痛苦哀嚎起來。
“北淵哥哥……我好痛啊……”
“別怕,有我在!”北淵用神力護住荼瑤還在滲血的傷口,然後將她抱了起來。
起身往外走,那插在琳琅胸口的劍才嗖地抽走。
琳琅踉蹌倒地,但那個男人未曾回頭看她一眼。
一次回眸都沒有。
“阿淵……”琳琅虛弱喚道,明顯感覺到自己周身的修爲都隨着胸口的血窟窿而逐漸流逝。
北淵駐了足,戾氣蔓延。
“赫連琳琅,若瑤瑤有事,本君定要叫你十倍償還!”
說罷,他便抱着荼瑤決絕離開。
望着他消失的背影,琳琅一呼一吸間都是撕裂般的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