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桃花林。
端坐在石凳上,放下剛剛用來傳訊的璇璣鏡,羞澀的捂着臉,滿心歡喜的等待着。可是一刻,一個時辰,三個時辰,六個時辰過去了,璃落等的眼睛泛酸,還是沒有等到應約的人。
璃落眉頭微簇,有些不解,夙夜哥哥在做甚麼呢?
爲甚麼還不來?
她終於失望的放下璇璣鏡,趴在了石桌上,以臉貼面,冷冰冰的觸感像是穿透了她的身體,也冷了她的心。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細細的腳步聲,璃落一驚,滿眼希冀的起身回頭——
來人穿着白色的長袍,清雋至極,但……卻不是她要等的那一位。
巫言眼見着璃落那雙漂亮的眸子從燦爛到暗淡。
從前的璃落神女高高在上、尊貴至極,衆神只有仰望的份,但現在的璃落仙官天真爛漫、毫無心機,純粹的像一汪清露,卻讓人多了幾份憐惜。
一百年前魔族封印意外破裂,無數魔族傾巢而出,人界大亂。璃落父親戰神璃刃奉天帝之命出征,卻一戰而隕。
其女璃落深感蹊蹺,前往查探,卻被狡猾的魔族以餌擒獲,幸得上神夙夜率天兵將魔族擊退加固封印,並救出了深陷魔域的璃落,而璃落卻已被魔氣侵蝕,不得已剝離被侵蝕的一半神魂,雖得以存活,卻也因此導致神志缺失,行爲言語形似凡人幼童。
往日備受仰望的神女璃落瞬間落下神壇,降爲仙官,成爲了衆神私下裏稱的——殘神。
“璃落,別等了,他不會來了,快回吧。”
璃落抬起茫然的眼眸:“你怎麼知道?”
巫言沉默,因爲他看到夙夜上神正與別的女仙濃情蜜意。
……
璃落回憶着夙夜剛纔寒冰一般的面孔,心疼極了!
那明明是個壞女仙,夙夜哥哥爲甚麼要護着她?
而且他明明答應過要與她結爲神侶,難道他都忘記了嗎?
她忍着淚,不知道心裏是難過夙夜哥哥不相信她,還是難過他對別的女仙那麼溫柔。
璃落咬了咬脣,掙扎着起身,拎着裙襬連忙追了進去。
府內仙娥看到的便是一身狼狽的璃落,髮絲亂了,珠花要落不落,裙襬磨出一條口子,若不是天宮不染塵埃,怕不是還要髒兮兮的。
璃落追進院子,卻早已沒了夙夜的影子。
仙娥習慣了這個天真爛漫的小仙官時常來找自家上神,對這兩位的事情也一清二楚,卻也不好多嘴,只是熟練地爲她泡好仙茶,上了點心。
夙夜將霓裳安排在仙閣,神念一掃發現璃落還未離開,眉頭一皺,轉瞬之間出現在她面前。
“璃落,你爲何還在?”
璃落連忙放下茶杯,迎了上去,一雙眼眶通紅的望着他,欲言又止。
夙夜上下打量了一番,見她一副狼狽的樣子,眸中閃過一絲嫌棄。
曾經的神女怎麼變成這副不堪入目的模樣?
璃落抿着脣,半晌才道:“夙夜哥哥,你忘了今日與我在桃花林有約了嗎?”
夙夜一頓,眸中劃過一絲暗色。
……
璃落緩緩抬頭,眸中帶着夙夜看不懂的情緒。
她真傻,夙夜哥哥不喜歡她,她終於明白了。
可怎麼辦,即便他對她如此無情,可她還是對他恨不起來。
“夙夜哥哥……”璃落輕聲喚着,深深的看着那個把別人抱在懷裏的男子,像是要將他的模樣牢牢印在心上。
“滾!”夙夜沒了絲毫耐心,他的眼神冷漠如寒冰,像是刀子一樣紮在璃落心上。
璃落爬起來,腳步虛浮,眼淚落了下來,她哭着喊道:“夙夜哥哥,從今往後,不復相見。”
“正合我意。”
曾經她最喜歡的那道聲音,最終親自將她的情思全部斬斷。
璃落一搖一晃的離開,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回到這裏了。
霓裳將臉埋在夙夜懷裏,掩飾着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聲音卻滿是歉意:“阿夜,是我對不起璃落神女,若沒有我,你與她定是天作之合……”
夙夜打斷她,大手輕撫她的髮絲:“胡說甚麼,我只有你,萬萬不可能娶她,不要多想。”
隨即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語氣溫柔繾綣,與對璃落時大相徑庭。
霓裳終於滿意了,內心竊喜着。
尊貴的上神啊,還不是被她所迷惑了?
可憐的神女,註定了被遺忘被拋棄,或許早早消散在魔域,對璃落反而是最仁慈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