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天寒地凍。
夜風呼呼地刮進了寢宮之中,吹滅了燭火。
白冰連忙起身將窗戶關嚴實,再摸索着點燃蠟燭。
爐火已滅,屋子裏冷清透涼,她準備出去尋些木炭來取暖。
涼手剛觸碰門檐的一瞬,門框上一道金色貼符瞬間發出金光直射白冰。
“呲——”白冰喫痛縮回手,原本白皙的手背已被灼出紅印。
她忘了,在這玄虎城,她唯一能自由出入的只有這座寢宮。
因爲,她是隻妖。
她的夫君是玄虎城的少城主南風宸,更是一個出色的獵妖師。
十年前滄瀾大陸各界約定,人妖和平共處。
殺妖如麻的南風宸封印了斬妖劍,雲遊四海的時候意外受傷而被狐妖白冰相救。
兩人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南風宸不顧城中上下的反對,堅持要娶她爲妻。
奈何白冰‘妖’的身份,玄虎城城主只讓她做了南風宸的妾。
好在白冰雖爲妾,南風未有妻,這麼多年過去,他們二人已然成了一段曠世佳話。
……
眼前的一幕,刺得白冰兩眼發澀。
早些日子南風宸不說破,她也繼續裝糊塗。
可如今這般撞見,倒是誰都沒法再繼續裝下去了。
南風宸遠遠的也看到了白冰,本還掛着淡笑的面色瞬間凝固住。
他正要穩住局面先牽着佳人的手跨門檻進府中,身穿喜服的女子已經掀開紗幔蓋頭,笑盈盈地看向白冰。
“這便是姐姐吧,真是百聞不如一見,雖說是狐狸精,但看起來跟仙女一樣好看極了,怪不得少城主喜歡。”蘇綺玉嬌柔說道,眼底的情緒深不見底。
白冰未回她的話,就那樣直直看着他們交握的手,還有南風宸身上的喜袍。
“她是誰?”她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沒料到。
“這是北辰國的綺玉公主。”南風宸有些不敢直視她此刻的視線,語氣低沉了幾分,“你先回去,我晚些時候過來看你。”
白冰深知南風宸面薄,忍着內心翻滾的情緒率先走了進去。
身後,南風宸不知對蘇綺玉說着甚麼,兩人依偎在一起,像極了天作之合的一對。
白冰不願再看,直接大步去了自己的寢宮,找到靖兒不慎遺留下的木劍,隨後離開。
少城主府載歌載舞熱鬧非凡,她的心底卻是一片冷清。
南風宸說他晚些時候會來跟自己解釋,她便等。
因爲那個男人曾信誓旦旦說過,會與她一生相守,只此一人,絕不背離。
……
到底是對不住白冰,南風宸解釋起來也有些心懷愧疚。
“純正血統……早知如此,當初爲何要讓我生下靖兒?”白冰看着他,聲音微微有些哽咽,“你明明說過……白冰雖爲妾,南風永無妻……”
“當初誰也不知道靖兒會是這樣一個半人半妖的樣子,眼下事已成定局,只有另想他法……畢竟我身爲少城主,若此生只有你一個妖女爲妾,南風家族的威嚴何在?”南風宸看着她那矯情模樣,心情瞬間變得煩躁。
他的話,讓白冰一時噎住。
妖女——
曾經他說自己是世間最美的一隻白狐,現在在他眼中不過是一介妖女?
是她忘了。
現在的他早不是曾經那個滿心滿眼只有她一人的少年郎,而是衆星捧月高高在上的少城主。
他又怎麼會記得他曾給過她的誓言?
一輩子那麼長,他給到她的,卻只有短短數載。
白冰的眼眶忍不住泛紅,卻強忍着沒讓淚水淌落下來。
看着她眼底的水霧,南風宸擰眉嘆了口氣,走過去將她輕輕攬在懷中。
“放心,蘇綺玉是我明面上的正妻,但你也永遠是我的妻子,沒有人可以撼動你在我心底的位置。”
這個女人曾取狐狸心頭血救他一命,並甘願爲他剜去妖丹做一隻沒有法力的妖,過往的情分他都記得。
南風宸的話,讓白冰頓覺這個擁抱寒涼徹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