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斷了仙脈,陽壽只餘一載,多做打算吧。”
老神仙的話又在耳邊迴響。
我乘着白鶴,去往劍仙府。
以往都是御劍飛行的,現在只能驅使靈獸。
我又忍不住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傷疤縱橫,讓人不敢相信這是一位仙子的手臂。
這些傷口是我自己劃的。
月前,我的夫君顧安然被仇敵下毒,昏迷不醒,我的本體是七葉蓮,恰好能解百毒,一片玄蓮葉,數百年修爲,我硬生生自斷五葉,這才救回他。
可是顧安然自從醒來後,一連幾日都在陪着許銀環。
他愛的不是我。
用衣袖遮住傷痕,眼淚霎時間洶湧而出。
我嚥了咽乾澀的嗓子眼。
我是那個驕傲的仙子啊,斬百妖除萬魔,何懼生死。
可今時今日,我只是一個苟延殘喘,渴求夫君愛意的半仙。
手臂一陣陣的抽痛,我蜷縮在白鶴背上,忍不住痛哼了一聲。
耳邊響起白鶴的傳音,“仙子,你怎麼了?”
……
他怎麼對許銀環這麼好,好到我心裏發酸。
刀子劃過手腕,鮮血汩汩流出,疼的我眼淚都出來了。
顧安然卻抓住我的手腕,“不夠,接着放。”
他並沒有很用力,可我還是覺得,疼痛不已,彷彿有甚麼希冀,隨着這雙手一起被捏碎了。
血液不斷流失,無力感湧上,我眼前一黑。
……
等我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孤零零地躺在銀環殿的客臥。
感應到隔壁傳來的法力波動,我便走了過去。
“安然,謝謝你和喬榕。你待我真好。”
聲音的主人,我並不陌生,是許銀環。
是啊,他待她真好。
不像對我,嚴厲冷肅。
幼時,我稍微練不好法術,就動輒打罵。
我轉念一想,人間有句俗語,打是親,罵是愛。
他對我嚴厲,也是因爲對我的期許太高。
……
數月光景,轉瞬便逝。
我摸着漸漸隆起的腹部,能感應到是個女孩,心中歡喜。
“孩子,給你取名叫漢桃怎麼樣?”
胎兒在腹中輕輕踢着我,像是在回應我,她好像不太滿意。
突然,耳邊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殿門被一掌擊碎,碎片飛濺。
我連忙使出微弱的法力,緊緊地護住腹部。
抬頭一看,平日裏湊不齊的衆仙,密密麻麻地出現在我殿中,對我怒目而視。
我心底冒出無名之火,怒喊道,“各位無緣無故闖入我殿中做甚麼!”
瀚海聖尊從人羣中走出,指着我喝道:“這話應該我問你,你爲何要打碎千青鍾!”
千青鍾,是鎮壓瘟疫的神物,我怎敢打碎?
我有些不明所以,“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何時碰過千青鍾……”
不待我說完,子瑜道人衝上前,朝着我低喝道,“留影壁顯示的清清楚楚,罪魁禍首就是你!”
她打開留影壁,芳華流轉,畫面上,一人身着黑袍,鬼鬼祟祟地潛入千青殿。
那人使出法術朝着千青鍾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