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紫華殿。
溧陽坐在樹梢,望着落日,心內一片苦澀。
這是紫燁未回殿的第十日。
也是他們大婚的第十日。
抬手遮掩住刺目的陽光,溧陽從樹上飛下,終是打定主意去尋他。
可她的步子剛邁開,便瞧見緊閉的殿門被人一掌拍碎。
緊接着,那人的身影便出現在她眼前。
“紫燁,你肯回來了?!”溧陽的話中帶着絲絲的欣喜與小心翼翼。
可紫燁絲毫不察,只是看着似有離開之意的溧陽譏嘲道:“清何等了本君百年,你連十日都挨不過?!”
聞言,溧陽心口一顫。
清何,弱水之仙。
所以,這十日,紫燁都是陪在她身邊的麼?
“我……只是想去尋你。”溧陽掩去眉間的苦澀,低聲訴道。
“本君今日來,是問你要一樣東西。”紫燁不願同她多言,直言道,“將龍涎香給本君,清何近日睡不安穩,需要它安眠。”
龍涎香,凡間有言說是龍的涎水製成的香料,卻不知,那是龍以心頭血凝成的!
……
悠悠轉醒,溧陽還未睜開眼,便感知到身側人的存在。
可也是那人的味道傳入鼻尖的那一刻,她便知曉,此刻陪在她身邊的人,不是紫燁!
“子欽,你怎麼來了?”溧陽啞聲問道,緩緩坐起身,看着身前的人道。
“若是我不來,你命不久矣的消息怕是明日這九重天上便傳開了。”子欽嗔罵着卻難掩話中的關切。
“本就活不長,傳與不傳能如何?”溧陽苦澀一笑,似乎死亡與她而言,不值一提。
子欽瞧着她這副模樣,斥責的話在口中打了個轉問道:“你又煉製了龍涎香?你本就只剩下不到萬年的壽命,再這般下去,你便要將自己耗死了!”
溧陽聞言沒有說話。
子欽說的很對,可開口那人是紫燁啊,他想要的,她怎能不給呢?
“你們之間的事我不多言,可是你且記着,你是這天地間唯一一條赤龍,便是天君在你面前,也得禮讓三分,別爲了旁人委屈了自己!”
子欽說着,掌心翻轉一瓶玉露現於其中,“這是我從西王母那兒討來的瓊漿,對你有好處,可莫要給了旁人!”
溧陽接過,彎了彎脣角:“多謝。”
“若是想謝我,便早日好起來吧。虛無宮還有事,我便不多留,你自己保重。”
話落,子欽的身影便不見了蹤跡。
溧陽緊握着瓊漿,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
她動手捅出的傷口已經不見,可那種刺痛感仍留在其中,梗的她胸中發悶。
……
像是丟垃圾一般,隨手將溧陽扔在地上,紫燁轉身離去。
溧陽坐在地上,脖頸上掛着兩道鮮明的指印,心尖一陣刀割。
“我從未想過要傷她,爲何你不信我?!”溧陽看着紫燁的背影,啞聲嘶喊着。
紫燁的腳步微頓,回頭看向她冷聲道:“本君爲何要信你?”
他的話說的理所當然,聽得溧陽心中寒涼。
“我與你相識千年,便是連談信任的資格都沒有麼?”溧陽顫聲問道。
“資格?”紫燁喃聲重複着溧陽的話,眼角浮上抹冰冷的殺意,“你這種爲了一己之私重傷清何的人,還敢跟本君談資格?!”
“我說了,我沒有傷她!”
“天地間赤龍唯你一人,本君親眼看着清何被其所傷,你告訴本君,那赤龍不是你,是何人?!”
溧陽看着紫燁面容上的厭煩,濃厚的苦澀蔓延心間。
是啊,就連她自己都以爲她是這天地間獨一無二的赤龍,這證據可不是鐵證如山?!
可偏偏,她從未對清何動手!
踉蹌的站起身,溧陽走向紫燁,沉聲道:“這件事,我會給你個答案,但是在此之前,紫燁,算是我求你,別這般看我!”
他的目光,猶如一柄柄利劍,刺穿她的心臟,帶給她無盡的苦痛。
也讓她避無可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