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刺骨,銀裝素裹了整個青雲宮。
一身紅色長袍的南宮嫿站在紅漆門外,擰眉聽着屋內傳來的爽朗笑聲和清脆嬌語。
屋內的男人,是九州天族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天子九黎,也是與她共度千年的夫君。
但那個嬌聲笑語的女人,她不認識。
因妖族叛亂,她外出數月前去處理此事,沒曾想風塵僕僕歸來的她,竟被眼前一幕打了個措手不及。
“叩叩叩”南宮嫿敲門走了進去,自然也看到那個膚白貌美的嬌小女子羞澀地從九黎懷中下來。
九黎用眼神示意她先退下,隨後大掌微揚,拂過南宮嫿身上的雪霜,再將她微溼的衣裳烘乾。
溫柔細心的動作,像極了一個貼心的丈夫。
“剛纔是羽族的青雀公主,羽族君王在送來玉璽的同時將她送來,以表臣心。”他淡聲說道,像在解釋一件不足掛齒之事。
“所以,你要納妾?”南宮嫿攏緊袖袍中的五指,平靜地看着他。
自古以來,從地下到天上,和親聯姻向來是最高權勢者統領疆土之道。
身爲天妃,這是她阻止不了的。
九黎深沉眼眸劃過一抹複雜,自袖中幻出一份雲冊,遞給了南宮嫿。
“不是納妾,是娶妃。”他嗓音低沉。
南宮嫿心一沉,沉寂如水的臉龐閃過一絲錯愕。
……
南宮嫿差點沒能站穩,她強迫自己穩住情緒,將休書上的內容盡數看完。
“爲妃者,無淑嫺之德,溫婉之情。爲妻者,千年來未曾延續天子血脈。特此休書一封,散盡姻緣,各生歡喜。”
她的心,似在瞬間被劃出道道口子,血流成河。
青雀看着她蒼白的臉色,笑得得意囂張。
“你的東西本妃已全數命人扔去最偏的清心閣了,日後見了本妃,可要謹記尊卑有別,需行叩拜禮……”
她趾高氣昂地轉身回屋,不再去看自己的手下敗將。
南宮嫿攥着雲冊直奔青雲宮,她必須去找九黎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千年來她爲那個男人出生入死平息了各族的動盪,讓他們對他心服口服。
現在各族幾近歸順天族,一統九州已成定局,他一邊說她功不可沒,一邊給她遞休書?
青雲宮。
南宮嫿看着悠然品茶的九黎,一把將雲冊甩到白玉石桌上。
“你要休了我?”心底報着一絲希望,她開口問道。
九黎早料到了她會有這般反應,面不改色地端了杯茶遞給她。
“先消消火,天妃之位必須給青雀,這是我給到羽族的承諾……但一統九州,隨我登神界的女人只會有你一人,一個頭銜而已,不要那麼在意。”
南宮嫿一把甩開茶杯,落到地上碎裂成片,茶水四濺。
……
若有朝一日她的骨血再無用處,那麼於那個男人而言,她便只是一顆廢棄的棋子。
與其被他驅逐,倒不如帶着尊嚴離開。
既已散盡姻緣,就該兩不相見……
翌日。
南宮嫿帶着小柒一同出了清心閣,在殿外和青雀撞見。
“見了本妃不行禮,你可知罪?”青雀輕蔑看着南宮嫿,傲氣呵斥。
南宮嫿還未開口,身後的小柒忍不住出聲。
“天子詔書還未公告九州,你一個羽族公主竟敢對我們九天神女這般囂張跋扈,簡直無禮!”小柒語氣中盡是譏誚。
青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揚手就是一巴掌甩向小柒!
“本妃要訓斥誰,豈有你一個賤婢說話的份兒!”
她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南宮嫿慢了半拍纔將小柒護到自己身後。
“青雀公主,我的人說錯了話我自會教訓,還請高抬貴手。”爲了小柒,她不得不放低姿態。
青雀冷哼一聲:“九天神女又如何,還不照樣是天子殿下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一條狗!”
說罷,青雀再次抬掌甩到南宮嫿的臉上,想狠狠給她一巴掌!
可這次,南宮嫿反手攥緊了她的手腕,清冷神情中透着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