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河畔,柳樹遍野。
此刻,一身着白衣的女子正站在河畔靜靜等候,涼風習習,輕輕吹皺了她的裙角。
她低頭微笑,心裏盡是暖意,今日是七夕節,傳聞在這一天,相愛的男女若是交換定情信物,便可以得到一生一世的祝福。
如今她站在這裏,正是在等待她的心上人。
沒過一會兒,一錦衣男子便緩步而來,他長相俊美,舉止高貴,可卻神情淡漠,脣瓣極薄,渾身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女子輕抿嘴脣,這個人是凌王,也是她的心上人。
他走到她的身前,低聲喊出她的名字,“鬱心。”
“嗯。”鬱心笑了笑,隨即拿出手中的玉佩遞給他,“王爺,今日是七夕節,我給你準備了禮物,雖說不怎麼值錢,但也是阿心的一片心意。”
她微笑着,臉上那道如蜈蚣般細長的疤痕似乎也被喜悅沖淡了,可凌王卻遲遲未接她的玉佩。
她眉頭輕蹙,“王爺……”他爲甚麼不接?
凌王卻淡漠道,“抱歉,本王對別人的未婚妻並不感興趣。”
聞言,鬱心的腦海一陣眩暈,對別人的未婚妻並不感興趣?
她是有未婚夫,但她和那個未婚夫相互討厭,根本就不適合,況且凌王曾說過,他會幫她解除婚約,絕不會讓她陷入兩難的境地,可如今他卻說、他對她不感興趣?
很快,她便冷靜了下來,她緊握着手心,質問他,“王爺,您這是甚麼意思?!”
凌王沒有理她,而這時,對面迎面走來一名身着勁裝的年輕男人,“鬱心,這你都聽不懂嗎?凌王的意思很清楚,你已經有未婚夫了,就要遵守婦道,別再勾引他了!他對你不感興趣!”
……
百官之中,鬱心的父親臉色已經黑到了極致!
鬱心連忙解釋,“皇上,我和凌王很清白,我並沒有勾引他!”
林子皓立即反駁,“你說你沒有勾引凌王,那你手中所拿的玉佩上,是否有一個凌字?!”
聞言,鬱心的手一下僵住,手中的那塊玉佩冰寒的有些可怕,是啊,這玉佩上有個凌字,那是她一點一點拿刻刀刻出來的,天下僅此一塊。
這時,一直沉默的凌王出聲,“皇上,臣弟並未接受鬱心的玉佩,一切,都只是鬱心的一廂情願。”
一廂情願?聞言,鬱心的心徹底崩潰,原來,一切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他根本就不愛她,他接近她,全是陰謀!
皇帝看向周邊的侍衛,“去,將那玉佩呈上來。”
緊接着,鬱心手中的玉佩被奪走,她低着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地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帝看過玉佩之後,冷哼了一聲,“鬱心,你好大的膽子,先帝給你定下婚約,你卻不知好歹的勾引凌王,朕看,你是活膩了!”
此刻,鬱心的五臟六腑都是痛的,她深吸了一口氣,仰頭道,“不是這樣的,小女並沒有勾引凌王,今日河畔相約,是凌王主動約我,我有證據,我的貼身侍女可以作證!”
“哦?是麼。”皇帝道,“那朕這就派人將她找來,讓她跟你當面對峙。”
不過一會兒,鬱心的侍女小香便被侍衛帶了過來。
鬱心立即拉住她的手,“小香,你一定要說實話,一定要證明我的清白!”
她絕不能被人扣上Y婦的罪名,否則她這一輩子就完了!
……
噗的一聲,她口中吐出大量的鮮血,她蜷縮在地面上,可憐的像個被丟棄的孩子,就連父親,也以爲她是個蕩婦嗎?
“父親,我、我真的沒有勾引他……”此刻,她每呼吸一次,都是一種煎熬,可她依然堅持辯解,“父親,女、女兒是被人算計了,林子皓想要解除婚約,可、可那是先皇許下的婚約,他沒法退婚,就只能設計我,污衊我是個蕩婦,這樣,這樣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解除婚約了!”
聞言,鬱心父親深深嘆了口氣,臉色依舊晦澀。
鬱心痛苦的趴在地上,期望父親能相信她,支持她,可現實,卻再一次的讓她失望。
“鬱心,不管怎樣,你身上都已經滿是污點,再怎麼洗也洗不清了。”他嘆了口氣,轉身背對着她道,“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我鬱家的人,我鬱家,不能被你抹黑,你不能拖累鬱家,更不能拖累你弟弟!”
說完,他大步離開,留鬱心一人孤零零的趴在地上。
現在,她渾身都是徹骨的陰寒。
父親……父親不要她了。
現、現在還有誰能救她?鬱心顫抖着,她不能就這麼完了!
可腦海裏,唯一能救她的人,就只有奶奶了,可那個疼愛她的奶奶,卻已經不在了……
鬱心輕呵了一口氣,天要亡她,天要亡她啊!
夜晚逐漸降臨,她無處可去,只能像個乞丐一樣窩在破廟裏,破廟裏老鼠蟑螂到處都是,她窩在乾草堆裏,抱着膝蓋,努力將自己的腦袋藏進腿縫裏,她也不知道,明天迎接她的,會是甚麼命運?
這時,一個人忽然出現在她身前,“喲,鬱心,鬱大小姐,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
鬱心抬頭,看到的卻是林子皓的身影,黑夜裏,他一身玄衣,揹着光,臉色顯得更加陰冷無情,明明跟她一樣都是十九歲,可他的眼睛卻像是無底的深淵,找不到絲毫光彩。
鬱心立即站起身,冷冷的看他,“林子皓,我哪裏對不起你了,你竟然這般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