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雅豪華,明潔安靜!這是別墅區裏採光較好的一幢了,完全符合您的要求。”
遠郊別墅區,郝謙滿臉堆笑,一把將窗簾掀開,讓冬日和煦的陽光照耀在了三個人的身上。
在他的身後,一副土大款氣質的劉鎮點了點頭,示意郝謙繼續把話說下去。
郝謙職業化地微笑着,正要繼續爲客戶介紹,卻忽然感覺到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轉頭瞪了一眼一旁做小動作的秦浩:“我會說。”
秦浩無奈地聳了聳了肩,郝謙則是斟酌着用詞,繼續爲一臉茫然的劉鎮解疑答惑:“您也知道,別墅的價格一直高居不下,這一幢之所以這麼便宜,肯定是有一些原因的。”
“那是?”劉鎮吞嚥了一口唾沫,他已經猜到了幾分。
“不瞞您說,就是這一幢別墅前的那座噴泉池——對,就是您看到的這一座,”郝謙順着劉鎮的目光看過去,臉色泰然,“原主人五歲的小孩在這裏不小心溺水了,他傷心過度,這才委託我們幫他把房子賣出去。”
“這是一幢凶宅啊!”劉鎮臉色稍變。
雖然他不是一個封建迷信的人,但是一幢實打實的凶宅擺在了他的面前,饒是他的膽子比常人稍大,也不由得產生了一種狐疑的感覺。
劉鎮今年已逾四十歲,在外打拼多年,若非是聽聞這一幢別墅的價格極低,他也不會狠下心來到這裏看一看。凶宅和別墅在他心頭兩邊權衡着,劉鎮的臉色陰晴不定。
“您放心!”郝謙察覺到氣氛有些變冷,經驗豐富的他立刻擺出了一副保證的堅定神色,“房子本身是沒有甚麼大問題的,我們哥倆在銷售房產這一塊做了這麼些年,說出的話都是有保證的。”
秦浩一直默默地跟在郝謙的身邊,聽到他的話後不由皺了皺眉。他想要開口,卻被郝謙用眼神硬生生制止。
作爲一名從事房產行業的銷售員,秦浩與郝謙搭檔已久,早就養成了一種必要的默契。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統統住嘴,秦浩自是知曉這個道理。
可是,每每到達關頭,秦浩卻都忍不住想開口提醒前來看房的客戶。只因爲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和郝謙銷售的房子……全部都是凶宅,無一例外!
郝謙的人脈廣大,有關凶宅拋售的第一手消息總能落在他的手裏。
……
“唔……唔……”
一陣怪異的嗚咽聲把睡夢中的劉鎮驚醒,他探出臃腫的手在凌亂的牀頭櫃邊摸索起手機。
屏幕亮起,不過凌晨一點。
他拍拍牀邊,卻沒有摸到妻子於晶的嬌軀,冰冷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晶晶,你去哪了?”劉鎮的聲音帶着幾分嘶啞,迴盪在空空蕩蕩的別墅房間內,沒有絲毫回應。
“別墅太大了就是這點不好,”劉鎮咕噥一聲,但是卻暗含着陣陣喜意,畢竟以低於市場價十倍的價格購置了這一幢別墅,這是他多年經商以來做過的最划算的買賣。
妻子於晶不見蹤影,劉鎮也並未產生多少責怪的心思。
年過四旬的劉鎮娶了二十餘歲的於晶,無論如何他都覺得自己佔了便宜,平日裏對待嬌妻也是極盡關心。
劉鎮喊了幾聲依舊沒有聽到回應,便打算下樓去尋找於晶。然而,在他剛剛從牀上爬下穿上拖鞋的時候,溼漉漉的黏滑觸感卻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地面怎麼會這麼溼!”
劉鎮打了一個寒顫,心中緩緩升起了一絲狐疑感。他有些驚恐地環顧着一片漆黑的四周,腦海裏卻沒有來由地浮現出兩天以前購房的場景。
那位瘦瘦高高的銷售員曾神神祕祕地告訴他,入住別墅以前要開窗通風三天。更過分的是,他要自己用香燭去供奉一隻小鬼。
劉鎮本就不是封建迷信的人,做生意走南闖北也算是見過不少江湖騙子。
秦浩的話直接被他當做耳邊風,甚至當日劉鎮便同嬌妻於晶一齊搬入了別墅中,夜裏也並未發生甚麼怪事,這使得劉鎮對秦浩的話更加嗤之以鼻。
可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變化會來的這樣快。
……
“劉鎮出事了。”
郝謙有些煩躁地將電話扔到一邊。秦浩訕訕地看了他一眼,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話竟然應驗地這樣快。
兩個人旋即穿戴整齊,一同驅車來到了劉鎮位置所指的咖啡店裏。他們一走進門,便看到了神色憔悴坐立不安的劉鎮,想必是被他口中的“出事”給折磨的不輕。
劉鎮見到了秦浩與郝謙,神色先是一喜,又惶急地用眼神四處搜尋起來,開始尋找起那位並不存在的“風水先生”。
“劉先生,我們到了。”郝謙和秦浩一起坐在了劉鎮的對面。
“啊,啊你們到了,”劉鎮心中焦急,也沒有再像之前那般有閒情逸致同郝謙寒暄,“風水先生呢,他在哪兒?”
“這……風水先生不太方便,你和我們兩個人說就可以了。我們會在稍後轉達。”秦浩適時插話說道。
劉鎮有些失望,但是也沒有隱瞞的打算:“是這樣,那天我們簽訂完合同……”
秦浩與郝謙默默地聽着,劉鎮則是臉色慘白地,絮絮叨叨講述起交易完成之後的事情。二人這才瞭解到事情的真相。
劉鎮與郝謙完成購房合同之後,第二天便與嬌妻於晶搬入到了別墅中,至於秦浩千叮嚀萬囑咐的開窗通風與香燭祭拜,劉鎮實際上並未放在心上。當夜劉鎮與嬌妻於晶也並未有甚麼古怪遭遇,這更加堅定了劉鎮無謂的心情。
“然後第三天晚上,我就看到了‘它’!”劉鎮的臉色愈發蒼白,他將桌上的咖啡一飲而盡,似乎找回了一點活着的感覺,“我逃不出去,就躲在衣櫃裏。我看到了它的眼睛,它發現了我,但是沒有S死我……”
“等等,你親眼見過了鬼,然後它沒有S死你?”郝謙皺着眉頭問道,他對劉鎮的話產生了一點懷疑。秦浩在一旁默不作聲地聽着,顯然比郝謙想的更多。
“對,我知道我說這些你們可能都不相信,”劉鎮的語氣帶着幾分悲苦與懇求,“但是請讓我見見你們提到的風水先生吧!現在真的只有他能夠救我和我的妻子了……”
“你的妻子現在在哪裏?”不待郝謙委婉回絕,秦浩便提前開口問道,自然免不了被郝謙一番眼神暗示。
從前兩個人搭檔售賣凶宅,秦浩出面的情況基本上屬於被動,兩個人被凶宅的詛咒給籠罩了進去。而如今劉鎮的求救情況又有不同,郝謙覺得自己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便不會再因爲一點小錢就去冒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