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色盲,眼裏只有深淺灰白。
妹妹拿這事當樂子,從小到大沒停過。
每次出門前她都幫我搭配衣服,笑着說:"姐你今天超好看。"
到了學校,所有人盯着我笑,拍照發羣。
回家問妹妹,她笑得直捶桌子:
"姐,我給你穿了大紅配大綠!多像聖誕樹哈哈哈哈!"
媽在旁邊也笑:"逗你玩呢,反正你又看不見。"
給我塗"豆沙色"口紅,同學說是死亡芭比粉。
幫我挑"溫柔大方"的相親裙,對面男生坐下三分鐘就走了。
每次我丟人丟到無地自容,全家人都說:
"你自己穿錯才叫真丟人,家裏人笑你兩句怎麼了?"
我咬着嘴脣認了,誰讓我確實看不見呢。
直到畢業答辯那天,妹妹幫我選了套"得體的職業裝"。
爸媽笑着說:"畢業多有紀念意義,你妹幫你穿亮眼點。"
答辯結束,導師單獨叫住我:"小林,正式場合注意着裝。"
……
輔導員的電話是隔了兩天打來的。
"林念,你方便來學校一趟嗎?我有點事想當面跟你聊。"
我以爲是畢業手續的問題。
到了辦公室,輔導員把門關上了。
她的表情不像平時那樣笑眯眯的,而是一種很小心的、斟酌過的嚴肅。
"林念,我直接問你,你的衣服,平時是誰幫你選的?"
我愣了一下。
"我妹妹。"
輔導員嘆了口氣,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文件夾。
裏面是照片。
很多張。
全是我。
"從大一到大四,每學期都有同學來找我,說你的穿着......不太對勁。"
她把文件夾推到我面前。
"我一直以爲是你的個人風格,沒有多管。直到答辯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