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大捷的消息傳到村子時,沈溪禾才知道,她那個被徵兵徵走的丈夫,如今已經是戰功赫赫的鎮北大將軍。
不僅受了官爵賞賜,還得了聖上賜婚,迎娶慕容郡主,風光無限。
沈溪禾聽了,默不作聲地開始收拾行囊。
鄰居李嬸以爲她要去討說法,在一旁憤憤不平道:
“謝凜洲那個沒良心的,當初前線傳來他戰死的消息,你多難過啊,哭了三天三夜,差點跟着去了。”
“後來你一個人拉扯昭兒長大,上山砍柴下地種田,男人該乾的活全都幹了。”
“可他倒好,當了將軍就忘了妻兒,轉頭去娶那個甚麼金枝玉葉的郡主!”
沈溪禾沒應聲,忽然捂着嘴劇烈咳嗽,手帕上暈開刺目的紅。
她連忙將帕子攥成一團,生怕讓昭兒看見。
前幾日郎中診過脈,說她是積勞成疾,肺癆已深,已經沒剩多少日子。
本想熬到昭兒再大些,可如今看來,她等不及了。
次日一早,沈溪禾便牽着七歲的謝昭,跪在了將軍府的硃紅大門前。
她向管事的呈上當年的徵兵書和婚書,請求見將軍一面。
不一會兒,謝凜洲走了出來,一身亮銀鎧甲,威風凜凜。
面容依舊是她記憶中那般俊朗,可週身那股久經沙場的S伐之氣,讓她感到陌生。
……
沈溪禾住的偏院鮮有人至,也方便了她給自己安排後事。
這幾日,她先是上街買來筆墨,寫了一封簡單的遺書藏進枕下。
又找了木匠,用積蓄訂了口最便宜的棺材。
偶爾見到打雜的僕役,她就上前打聽兩句昭兒的近況。
次數多了,僕役不耐煩,乾脆道:
“小公子每天下了學都在後花園練武。”
“你要真念着他,自己去看他不就得了!”
沈溪禾聽了,想着能遠遠地看一眼也好。
下午,她便繞到後花園的月洞門旁,隔着鏤空的花牆往裏望。
花園中央的空地,慕容鈺一身火紅勁裝,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正幫着謝昭糾正握劍的手勢。
孩子小臉繃得緊緊的,一招一式練得格外認真。
只是他的鼻頭已經通紅,眼裏也泛着淚花,要掉不掉。
謝凜洲站在一旁,厲聲訓斥道:
“才練多久就哭了,這般軟弱,以後如何上得了戰場?”
“真不知道你娘以前是怎麼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