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洗魂婆”說,走失十年才找回來的弟弟受了驚嚇,丟了魂。
需要用我的記憶作燈油。
熬滿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給他安神。
第一次抽記憶,我忘了自己對海鮮過敏,喫下大姐夾給我的蝦,休克進了ICU。
爸媽在隔壁病房陪弟弟看動畫片,嫌我急救的儀器聲太吵,關上了門。
第二十次抽完,我忘了怎麼在父母面前期盼着他們的誇獎與親近。
第四十次抽完,我忘了在深夜等大姐加班回家。
今天是第四十九天,最後一次。
大姐破天荒地端着一碗熱粥走進地下室:
“等今天抽完最後一點,就算你還清了佔用他十年人生的債。”
“以後,我們也會把你當親弟弟看。”
我抬起頭,安靜地看着她。
然後侷促地在髒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硬幣,遞到她面前。
“謝謝您好心收留我......我身上只有這些錢了,請問買這碗粥夠嗎?”
……
2
大姐僵硬地站在原地。
我按照那位太太的吩咐,輕手輕腳地往二樓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
屬於我生活的痕跡,已經被一點點蠶食殆盡。
我沒有完全失憶,隱隱約約還會記起一些美好的回憶。
兩個月前,小澈第一次把他在外面買來的幾個大購物袋隨手扔在我的牀上。
我把袋子提到了他的房間,卻換來他紅着眼眶的委屈抽泣。
媽媽卻一味的責備我:
“阿安,小澈在外面流落了十年,沒有安全感才喜歡囤積東西。”
“你怎麼當哥哥的,這麼自私,連這點小事都要斤斤計較?”
從那天起,我的房間成了小澈堆放潮牌和雜物的第二個衣帽間。
書桌上那個被擠到角落的缺角檯燈。
那是我剛回沈家時,用兼職發傳單攢下的第一筆錢買的。
後來,小澈嫌他房間的燈光不夠亮,看上了我這個檯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