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患有重度“瓷骨症”,稍有外力觸碰便會骨折癱瘓。
家裏所有角落都包裹着防撞海綿,父親絕對禁止我靠近她半步。
拿到清北錄取通知書那天,我提出了十八年來唯一的要求,想和媽媽擁抱一下。
可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角,媽媽便因恐慌跌坐在地,痛呼出聲。
父親撲過去護住她,轉身看向我的眼神滿是失望。
“宛溪,你媽爲了生你才病發的,你爲甚麼偏要這麼貪心?回房間反省吧。”
他一把推開我,抱着疼到抽搐的媽媽衝向醫院。
我撞在唯一沒有包裹海綿的門框上,身體裏傳出“咔嚓”聲,隱匿在我基因裏的脆骨症迎來了爆發。
劇痛蔓延,斷裂的肋骨刺穿臟器的瞬間,我沒有呼救,只是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
......
父親抱着母親衝向車庫的身影,刺痛我逐漸模糊的視線。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剛纔我碰到母親衣角的瞬間,她整個人像觸電一般彈起來,身體劇烈痙攣着往後栽倒。
父親離得最近,本能地伸手將我拽開。
……
2
與此同時,市中心醫院裏,暖氣燒得很足。
父親守在病牀前,緊握着母親的手。
“沒事了蓉兒,醫生說只是輕微挫傷,連骨裂都沒有。”
父親長舒一口氣,將被角往上掖了掖。
母親閉着眼,似乎還沒從剛纔的驚恐中緩過來。
她的嘴脣微顫,突然開口:“宛溪呢?”
父親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擰起來。
“別管她了。我讓她回房反省,這次必須讓她長個記性,說了多少次不能碰你,偏不聽。”
母親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轉向牆壁那一側。
父親看不到的角度裏,她的手指死死攥緊了被角,指節泛白。
父親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看到對話框裏給我發的那條“回房反省”的消息依然沒有回覆,心裏突然升起一股煩躁。
外面暴雪越下越大了,氣溫已經降到零下十五度。
“這丫頭不會賭氣跑出去了吧?”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眉頭越鎖越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