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竹馬陸瑾言有一個隨身攜帶的手賬本。
妹妹沈初絮經常笑着打趣,說那是獨屬於我的“記仇本”。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我犯下的所有“罪證”。
“沈挽沒有等初絮一起放學,導致初絮淋雨。扣十分。”
“沈挽在飯桌上提到了保送名額,讓落榜的初絮紅了眼眶。扣二十分。”
他從來不對我發火,他只是習慣用鋼筆劃掉我積攢的所有乖巧。
“沈挽,你的負分已經超過兩百了。”
陸瑾言合上本子,將那張去冰島的家庭旅行機票從我手裏抽走。
“按照約定,這次旅行你不能去。留在家裏好好反省吧。”
我看着空蕩蕩的掌心,沒有解釋那天我其實是在醫院打點滴纔沒等妹妹。
我只是看向站在一旁的媽媽。
媽媽走過來,下一秒,她轉身牽起了妹妹的手。
“你妹妹身體弱,淋了一場雨後到現在還在咳嗽。你作爲姐姐,爲甚麼就不能稍微退讓一點,多心疼心疼她呢?”
妹妹輕輕扯了扯陸瑾言的袖子,善解人意地開口:
……
2
那天下午,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
我看了眼手機,西北支教項目的確認短信靜靜躺在收件箱裏。
“沈挽同學,您的報名已通過審覈,請於本週六前抵達集合點。”
我劃掉短信,把手機扣在枕頭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是沈初絮的習慣。
“姐姐,你開開門好不好?媽媽讓你出來喫飯。”
我沒動。
“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我真的知道錯了。”
“要不冰島我不去了,你替我去吧,我身體本來就受不了那邊的天氣......”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我閉了閉眼。
從小到大,沈初絮道歉的時候永遠是這個腔調。
話裏話外把自己貶得一無是處,最後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在逼她。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