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後第三天,給媽媽做了頓飯。
她嫌我切菜慢,不知道我只剩三根手指了。
其實她嫌我,已經嫌了二十三年。
我出生那年爸爸跑了,媽媽說都怪我。
"要不是生你大出血,我不能再生,你爸能走嗎!"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三年。
後來她再婚,繼父帶來了一個女兒。
妹妹是心頭肉,我是眼中釘。
我搬出去那天她說:"早該滾了,看見你就想起你那個死爹!"
直到醫院來電話,媽媽肺癌晚期,還有三個月。
我賣了房子付醫藥費。
我辭了工作守在病牀邊夜夜查治病的方法。
終於,我找到了能救媽媽的老道士。
我死,她活。
術法生效那天,她的指標一夜歸零。
而我死在出租屋裏,又坐了起來。
我回到家,她開門看了我一眼:
"怎麼又回來了?工作丟了?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
"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又熬夜?跟你說了多少次!算了,說了你也不聽。"
"你怎麼不去死呢!"
我站在門口,把發黑的指尖縮進袖子裏。
可是媽媽,我已經是一具只剩五天保質期的殭屍了。
1
我死之後第三天,給媽媽做了頓飯。
她嫌我切菜慢,不知道我只剩三根手指了。
其實她嫌我,已經嫌了二十三年。
我出生那年爸爸跑了,媽媽說都怪我。
"要不是生你大出血,我不能再生,你爸能走嗎!"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三年。
後來她再婚,繼父帶來了一個女兒。
妹妹是心頭肉,我是眼中釘。
我搬出去那天她說:"早該滾了,看見你就想起你那個死爹!"
直到醫院來電話,媽媽肺癌晚期,還有三個月。
我賣了房子付醫藥費。
我辭了工作守在病牀邊夜夜查治病的方法。
終於,我找到了能救媽媽的老道士。
我死,她活。
……
2
第二天一大早,媽媽就在客廳喊我。
"王念念!乾洗店取嬌嬌的白裙子!藥房買我的降壓藥!菜市場買肋排,上次你買的全是大排!再去趟水果店,嬌嬌要喫車厘子,3J的,別買小的!"
四件事。
四個方向。
媽媽從錢包裏抽出三張紅票子,數了兩遍遞給我。
"找回來的零錢一分別少。"
我接錢的時候左手食指僵了。
鈔票差點滑下去,另一隻手趕緊捏住。
"一天到晚毛手毛腳。"
出了門。
外面三十七度。太陽毒得地面發白。
我長袖長褲帽子口罩把自己裹嚴了。
後背掉了一塊巴掌大的皮,底下灰白灰白的,不能讓人看見。
左腿在昨晚徹底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