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爸媽用積分法則養孩子。
做事的話就能爭取積分,積分能兌換食物和其他待遇。
我出生起,就要和比我大的哥哥競爭。
爸媽常說:“就怕別人說我不重視女兒,你看看這樣多公平啊,想要甚麼待遇自己爭取。”
他們對自己這一套積分養娃沾沾自喜,大家也都說他們聰明又腦子。
此後,哥哥幹輕活兒,能獲得高額積分。
而我只能髒活累活的幹,還被哥哥搶走積分。
媽媽冷眼看着我:“我只看到手裏的,是你哥哥做的,那我就記給你哥哥,誰讓你這麼沒用護不住呢。”
好不容易長大後,我逃離他們。
他們卻還要纏上來,讓我養老給哥哥買車買房。
我點了點頭,“好啊,那我看看你們在我這有多少積分。”
......
我五歲起,就被迫刻進DNA裏的生存法則。
表格畫得比任何公司的KPI考覈還要細緻。
……
2
林天賜挑釁地看了我一眼,故意夾起一塊最肥美的五花肉,在我眼前晃了一圈,然後一口吞下。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清冽的菜湯裏,蕩起一圈圈苦澀的漣漪。
那是我第一次深刻地體會到,“公平”這兩個字,在絕對的力量懸殊面前,就是一把S人不沾血的刀。
在“積分制”的淬鍊下,我被迫早熟。
我像一隻在飢餓邊緣徘徊的小老鼠,絞盡腦汁地尋找一切可以賺取積分的機會。
可是,這套看似無懈可擊的系統,其實早就寫好了喫人的底層邏輯。
七歲那年的夏天,太陽毒辣得像要烤化柏油路。
爲了湊夠買一個新作業本的15積分,我頂着將近四十度的高溫,在小區外面的垃圾堆裏翻找了一下午。
惡臭的餿水、嗡嗡亂飛的蒼蠅、碎玻璃劃破手指的刺痛,我都忍了。
當我把踩扁的礦泉水瓶和廢紙殼裝滿兩個大蛇皮袋,像拖着兩座大山一樣拖到家門口時,我已經幾近虛脫,衣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
林天賜正坐在門口的樹蔭下喫冰棍,看到我拖着袋子回來,眼睛一亮。
他三兩步跨過來,憑藉着絕對的體型優勢,一把將我推倒在地,粗暴地奪過了兩個蛇皮袋。
“林天賜!你幹甚麼!那是我的!”
我顧不上膝蓋擦破的血絲,爬起來瘋了一樣去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