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開了二十年的書店,我從七歲起就趴在收銀臺後面寫故事。
上個月,我的小說被出版社簽了,編輯問我想不想辦一場新書分享會。
我想都沒想就說:“我家有書店,天然的場地。”
我提前三個月跟媽媽打了招呼,媽媽點了點頭說沒問題。
結果籤售前一天,店裏卻掛上了弟弟從小到大的生日藝術照。
我拿着出版社寄來的五十張邀請函站在門口:
“媽,我的籤售會定在這天,你忘了?”
媽媽頭也沒抬,往弟弟的生日蛋糕上插蠟燭:
“你那個往後推推唄,你弟弟一年就過一次生日。”
“我這輩子第一本書,也就出一次。”
爸爸從庫房出來,淡淡開口:
“你那書在哪兒辦不一樣?你弟的朋友都發了請帖了。”
二十三年了,這間書店養大了所有人,唯獨沒養過我寫下的任何一個字。
我不再爭論,轉身走出了那扇我擦過一萬遍的門。
從今以後,我的故事,不需要在別人的派對角落裏開場。
……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出版社編輯的電話吵醒的。
“淮南,場地那邊確認了嗎?讀者羣裏都在問具體地址了。”編輯林哥的聲音透着焦急。
“林哥,原定的書店出了點狀況。”
“甚麼?”林哥急了,“今天下午兩點就開始了,你現在跟我說狀況?臨時去哪找能容納兩百人的地方?”
“給我三個小時,我一定搞定。”
掛了電話,我立刻翻看同城租賃軟件。
週末的文化場館幾乎全滿。
唯一空着的是市文化宮的偏廳,但押金加上日租金需要三萬塊,並且需要體制內的人擔保。
三萬塊,我拿得出。
但擔保人,我沒有。
我盯着手機屏幕,猶豫了很久,撥通了我爸的電話。
“喂。”我爸的聲音透着清晨讀報時的慵懶。
“爸。”
“有事直說,我正在看文獻。”
“我的籤售會場地出了問題,我想租市文化宮的偏廳。您之前說過,文化宮的林主任是您的老同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