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診白血病那天,全家正在慶祝弟弟拿到省模考第一名。
爸爸舉着獎狀拍照發朋友圈,媽媽在廚房燉她最愛的排骨湯。
我攥着診斷書站在客廳門口,等了二十分鐘,沒人抬頭看我一眼。
後來爸媽終於知道了,四個人都去做了配型。
弟弟配上了,十個點位全合。
醫生說這是最理想的供體,越快手術越好。
媽媽當場答應得痛快:“我們全力配合。”
手術前一天晚上,我已經剃了頭,打了預處理化療,骨髓被清空,免疫力歸零。
病房門被推開,進來的不是弟弟,是媽媽一個人。
“你弟明天要進考場,高考一輩子就一次。”
“你這個手術,能不能往後挪一挪?”
我渾身插滿管子,白細胞已經降到零。
主治醫生衝出來攔她:“現在停手術,你兒子會死。”
媽媽愣了兩秒,然後說了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
“那就先找找骨髓庫吧,兩個孩子我總不能只顧一個。”
……
高燒持續了三天。
這三天裏,我的手機屏幕一直暗着。
沒有任何一個未接來電。
第四天早上,燒終於退到了三十七度五。
我看着鏡子裏光頭的自己,臉色慘白,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青灰色的胡茬。
病房門被推開。
好兄弟秦嶼川拎着保溫桶走進來,眼圈是紅的。
“你到底要瞞我到甚麼時候?”
他把保溫桶重重擱在桌上。
“要不是我今天去你公司找你,我還不知道你被推進了無菌層流病房!”
“沒想瞞你。”我靠回牀上,“就是沒顧上。”
秦嶼川拉過椅子坐下,咬着嘴脣。
“你爸媽呢?你親愛的好弟弟呢?”
我指了指牀頭櫃上的空水杯。
“幫我倒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