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拂輕陰雨麴塵,小庭深幕墮嬌雲。
八月底的細雨已經帶着一絲涼意,肆意飄灑在烏鎮上後,彷彿給這座千年古鎮披上了一件朦朧的輕紗。
“掌櫃的,這幅鄭板橋的《竹石圖》你收不收?”
一位撐着油紙傘的曼妙女子,從雨巷中推開了七號當鋪那古樸的大門走了進去,看着慵懶的趴在案桌前的男子。
她身穿淺黃色長裙旗袍,烏黑的披肩發被雨水有些浸溼,精緻的瓜子臉微微揚起,明亮的眼眸透露着焦急,有些黯然的打量着屋裏的一切。
“這地方能救爺爺的命?恐怕又是一場空罷。”
心中嘆了一口氣,輕輕捋了一下被雨水打溼的髮梢,那女子從手中的木匣子裏取出一副畫卷,小心翼翼的攤放在桌上。
一濃一淡兩杆修竹,雀躍在紙面左右顧盼,蒼勁的筆墨氣息溢出那黃色宣紙撲面而來,這居然是不久前在京城拍賣會上,被人以兩億七千萬天價買去的《竹石圖》真跡!
葉白睜開稀鬆的睡眼,屋外下着綿綿細雨,令人心頭安寧,正是睡覺修仙的好時候。
他伸了個懶腰,隨意的將那價值億萬的畫卷接了過來,在女子心疼的眼神中,捏在手裏像擺弄廁紙一樣抖了好幾下,懶洋洋的打量了一番。
“嘿,倒是個真傢伙,這東西我收了,出個價吧。”葉白隨手把那畫卷丟到一邊,看着女子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那女子眼神微微一凝,明顯有些不信,沉吟片刻,那誘人的小嘴說道:“這幅畫我想典當十年壽元,給我爺爺續命!”
葉白聽到這句話,眼中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無奈的對女子說道:“姑娘,你沒發燒吧,這人的壽命豈是一副畫卷能交換的。”
“不值。”
“你拿走吧,這畫我不收了。”
……
噔噔噔。
葉白的話才說完,就從外面闖進來幾名黑衣男子,其中爲首的一人厲聲道:“小子,你在找死!小姐是甚麼身份,豈是你能覬覦的!”
“小姐我們走吧,這人明顯是個江湖騙子。”
葉白彷彿好像早就知道外面有人,闖進來幾名大漢,他也沒有驚訝,只是淡淡道:“我不喜歡穿黑衣服的人進來,像給人奔喪一樣,趕緊滾出去。”
“你......”
“阿青哥。”
林清雪阻止了想動手的黑衣男子,她先前聽到葉白的話,先是一呆,有些不敢置信,隨後俏臉帶着一絲羞怒,這個男子彷彿在耍他一樣。
“你真的能救我爺爺?”
“人各有命,如要改命,必受其累。”
“你若不願,走就是了,不送。”
林清雪聽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深深的看了一眼打着哈欠的葉白,拿起那副價值兩億七千萬的《竹石圖》,在一羣黑衣人的擁護下,撐着油紙傘走出了大門。
葉白透過窗戶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一切,漆黑的眼眸中並沒有任何詫異的神色。
目送着一行人離開後,葉白踏步推開一扇門,走進了後屋。
入眼便是“厚德載物”四個大字,粗細不均的筆墨隨意散佈,歪歪扭扭的字體讓人絲毫感受不到美感,不知爲何竟然會被裱糊在此處。
拿起三支檀香點燃後,葉白吐出一口宛如實質的白色仙氣纏繞住火苗,恭恭敬敬的插在香案上,對着一個面目猙獰的神像彎腰鞠了幾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