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天邊剛擦亮一層灰濛濛的光,河面上浮着薄霧,空氣中湧動着清晨的寒意。
這個點在戶外活動的,也只有釣魚佬了。
江述已經守了一整夜,困得眼皮打架,正琢磨着是不是該收竿回去補覺。
今日收成慘淡,除了一開始釣了一隻小魚作爲安慰獎,一夜竟然顆粒無收。
而老李倒是精神得很,眯着眼盯着水面,嘴裏嘟囔着“大魚大魚你在哪”。
老李五十出頭,釣魚成癮,癮大到老婆跑了都懶得去找,畢竟釣魚不能耽誤。
天氣預報說接下來連續三天的夏雨,就來不了河邊了,老李作爲骨灰級別的釣魚佬,這次定要美美釣個夠。
這人有個毛病,漂沒動他先動,一晚上能咋呼七八回“來了來了”,回回都是水草。
江述打了個哈欠,悶聲道:“李哥咱回吧。”
老李輕嗤一聲:“別搞,一般這個時候,都是要來大魚了,年輕人就這體力?”
江述無奈地想,您一個老空軍的話,有甚麼說服力啊。
再說,每次都說“要來大魚了”,這話讓江述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江述剛想打開最近爆火的靈探論壇,找個靈異實地探險的直播提提神,就突然感到竿尖猛地一沉。
他一驚,只見竿身直接彎成了一個要折斷的弧度,線被瘋狂地拽着。
老李整個人從馬紮上彈了起來,壓低着聲音興奮道:“臥槽!大魚來嘍!瞧,我說的沒錯吧!”
……
“咚——沙——”
那腳步聲如此沉重,完全不似活人的輕盈。
太僵硬了,像是兩條不會打彎的腿並在一起,往前跳了一步。
緊接着,是一陣“沙沙”的拖地聲潮溼地響起,那是浸飽了河水的官服,擦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江述艱難地吞嚥了一下,渾身的血像是凝固了。
腳步聲停住了,那陰冷又帶着墓穴潮氣的味道堵在了他家門口。
江述屏住呼吸等待着,門外一時間竟有些安靜。
江述在這一瞬間甚至在幻想,如果這是自己的夢境該多好,就讓這夢趕緊醒來吧。
“砰砰!”木門上猛然傳來撞擊聲,那聲音聽起來受力面積很大,比拳頭敲動的聲音更加沉悶。
江述的心臟驀地一個哆嗦,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是那殭屍吧,它正在用頭去撞擊自己的門。
江述輕輕爬起身,他連呼吸聲都放到最淺。
他沒穿拖鞋,貓一般輕巧地踱步到了門前。
隨着那撞擊,門正一下一下地顫抖着,江述盯着門上的貓眼,漸漸走近。
直到此時,江述還抱着一絲幻想,或許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吧,怎麼可能真有那種東西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