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從丈夫每次休假都住在隊友遺孀家後。
我發現女兒開始在作文裏寫“我的爸爸已經不在了”。
老師打電話來確認。
我沉默片刻,對,很久了。
女兒班上搞父親節手工,要給爸爸做賀卡。
她趴在桌上折了一架紙飛機,認認真真寫上四個字——“天堂收”。
家長開放日,牆上貼滿了孩子們的作文《我的爸爸》。
女兒寫的是:我的爸爸犧牲在一個叫“隔壁”的戰場上,那裏有一個阿姨一直在哭,爸爸就再也沒回來。
每次女兒寫完這類作文,都會偷偷把橡皮擦攥出汗。
後來,丈夫終於察覺到異樣,急匆匆趕回家,帶了一束花要陪女兒過生日。
門開了,茶几上一本女兒的新作文,題目叫——《如果爸爸還活着》。
......
“沈棠,你平時就是這麼教孩子的?”
陸錚盯着茶几上攤開的作文本。
……
2
倒計時第10天。
我剛結束一臺長達六小時的急診手術,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剛出電梯,我就愣住了。
家門大敞着,裏面傳來搬家工人的吆喝聲。
我快步走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我渾身的血液倒流。
客廳被弄的一片狼藉,幾個工人正從念念的書房裏,把那架鋼琴往外抬。
陸錚穿着便服,站在一旁指揮。
“小心點,別磕着邊角,這琴貴着呢。”
那是我攢了整整三年夜班費,在唸念五歲生日時買給她的施坦威鋼琴。
念念每天都要擦拭一遍,把它當成最寶貝的東西。
“陸錚,你幹甚麼?”
我冷着臉走過去,擋在工人面前。
陸錚看到我提前下班,眼裏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就被理直氣壯掩蓋。
“你別在這兒添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