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寨守着一條老規矩,寨中女子,一輩子只穿一次嫁衣。
因爲受到山神祝福的姻緣,只能有一次。
可羌月爲了嫁給陸衍,第六次穿上了嫁衣。
“阿姐!”
小妹衝進喜屋,“陸大哥一個時辰後就要上山取姻緣牌了,這次一定能安安穩穩。”
“等他把姻緣牌從山神廟請回來,你們拜過喜堂,這門親事就算成了!”
羌月撫過衣上繡紋,脣角止不住勾起。
她與陸衍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在山神廟刻下姻緣牌定親,約定等他穩住族中地位就成婚。
這些年,她便傾盡所有,把寨里人人不看好的陸衍,硬生生推成了族長繼承人。
全寨人人豔羨,誇她眼光獨到,押中了最有出息的少年。
今天,她終於能真正嫁給他了。
按規矩,婚前新娘要避新郎。
羌月卻忍不住想偷偷瞧陸衍一眼。
她繞到新郎屋外,卻聽見裏屋壓低的對話聲。
“陸哥,你確定要我把姻緣牌再次藏起來?婚期都推遲五次了,羌月她……”
……
山神廟內死寂,所有目光都落在羌月身上,她卻忽地笑了。
“好啊。”
見她答得乾脆,陸衍鬆了口氣。
“阿月,你果然能理解我。”
羌月沒說話。
只看着他扶起禾音,小心將她護在懷裏,轉身離開。
大概在陸衍看來。
她還是那個無論受了多少委屈,最後都會原地等他的羌月。
不過陸衍不知道,這一次,她不會再等了。
羌月低下頭。
地上那塊姻緣牌碎成兩半,正好將兩人的名字分開。
她還記得五年前,陸衍握着刻刀,一筆一劃刻下他們的名字。
那時他說:“阿月,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等我在族裏站穩腳跟,第一件事就是娶你。”
人還是那個人,話卻跟這木板似的,變了模樣。
羌月撿起刻着自己名字的半塊,斷茬扎進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