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葉子希母親腦部腫瘤病變住院,全國只有傅忘言能做手術之際,他卻在手術前夕,無端消失了。
她着急上火找了傅忘言三天,卻只等到電話那頭的男人輕飄飄一句:“手術做不了了。”
“甚麼意思?”
聽筒被捂了兩秒,忽然傳來傅忘言歸國前女友莊詩語俏皮的聲音。
“對不起啊親愛的,都怪我太久沒回來了,看甚麼都新鮮,非要讓忘言帶我出去玩兒。”
“我們不小心出了車禍,忘言爲了救我,用他的右手替我擋了大部分衝擊,我們現在還在醫院,他的右手腫成豬頭啦,別說手術,連喫飯都費勁。”
傅忘言無奈說她:“我都是爲了誰?還落進下石,瞎胡鬧。”
葉子希整個人如遭雷劈,心臟墜入谷底。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別的對策,顫聲說:“可母親腦部的腫瘤已經開始擴散,再不動手術根本切不乾淨轉移竈,傅忘言,你有沒有認識的醫生能做手術?”
“你只會靠我嗎?”傅忘言嗓音一點點變得冰冷,“葉子希,你甚麼時候才能學會獨立行走。”
莊詩語也在一旁幫腔,嗓音甜膩:“是呀親愛的,咱們講點道理,醫療資源緊張,按照規定,你媽根本排不上病房。忘言是看在你們是夫妻的情面上,才讓她提前入院。他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就別道德綁架他讓他幫忙了。”
她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卻字字惡意:“畢竟,這個世界不是隻有弱者纔有理。”
“犯不着跟她多費口舌。”傅忘言哄着莊詩語,“她一個市井女人,不懂這些。”
電話還沒來得及掛斷,對面又是一陣惡意的嬉笑。
……
2
葉子希回了趟家,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傅忘言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這時門鈴響了。
她打開門,眼睛瞬間睜大,又驚又怕:“媽你怎麼來了,誰讓你出院的?”
被病痛折磨得身形單薄的婦女穿着單薄的病號服,從袖口伸出的瘦弱手臂上面數不清的針孔泛着青,那彷彿輕而易舉就能被折斷的手臂上還掛着一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袋子。
她把塑料袋往葉子希手裏遞了遞,“上次你不是說忘言誇我做的醃肉好喫嗎?這是家裏剩的些,你都拿着,下次啊,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喫着。”
醃肉重量不輕,母親手臂被勒出深深的紅痕。
葉子希心口堵成一團,正想告訴她以後不用給傅忘言送,電梯門忽然開了,走出談笑着說話的傅忘言和莊詩語。
看見母親那刻,莊詩語尖叫一聲,躲在傅忘言身後,聲音打着顫:“忘言,是女鬼嗎,好醜好恐怖。”
母親臉上的笑瞬間僵硬下來,只剩侷促慌亂,因爲幹了太多粗話而黝黑粗糙的手指不安地拉扯着衣襬。
傅忘言皺着眉,將莊詩語護在懷裏,打着石膏的手臂上貼滿了童趣貼紙,和他整個人的禁慾肅穆完全不搭。
葉子希能感受到他此刻心情極差。
差到連說話都帶着刺;“家裏地址別甚麼窮酸人都告訴,讓人看見影響不好。”
葉子希看見母親倉皇地扯着衣襬,佝僂的腰彎得更低了,她知道女婿是高知人士,特意挑了最體面的一身,卻沒想到依舊會被嫌窮酸。
她心臟酸漲得厲害,看着傅忘言一字一頓:“傅忘言,她是我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