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加班,我刷到一條朋友圈。
沈棠發了一張照片,她靠在新買的愛馬仕包上,配文:【辛苦這麼久,老闆的款終於到賬啦。愛自己,纔是終身浪漫的開始。】
那款包我認得,上週陪客戶逛恆隆時見過,標價一百零七萬。
而我剛剛收到老闆陸衍舟的微信:
【公司在走破產流程,你的提成可能要等一等。唐晚,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點了個贊,把朋友圈截圖發給了勞動仲裁的朋友。
陸衍舟讓我去他辦公室的時候,沈棠剛從他房間裏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風衣,裏面是件真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釦子,露出一小截鎖骨。看見我,她笑了笑,舉起手機晃了晃:
「唐姐,朋友圈幫我點個贊呀。」
我沒接話,她也不在意,踩着那雙Jimmy Choo從我身邊過去了。
鞋跟叩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又篤定,像踩在誰的臉上。
推開門,陸衍舟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他今年三十七歲,保養得宜,穿定製西裝的樣子確實稱得上賞心悅目。創業六年,「衍舟科技」從五個人做到兩百人,他是圈子裏公認的青年才俊。
而我,是他的第一個員工。
「唐晚來了,你先坐。」
他掛了電話,坐回辦公桌後面。桌上是兩杯剛泡的茶,沈棠剛纔帶進來的。碧螺春,春天的茶,現在都十一月了。
……
我沒走成。
不是心軟,是人還沒出公司大門,客戶那邊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對方是衍舟最大的客戶方總,當初是我一手談下來的。電話裏方總語氣很急,說系統出了故障,讓我趕緊過去處理。
我站在公司門口,握着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去吧。
就當是爲了那還沒拿到的一百七十七萬。
方總那邊的故障處理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從寫字樓出來的時候,外面下起了雨。十一月的雨,打在臉上冰涼。我站在檐下等車,手機震了一下。
公司大羣裏的消息。
沈棠發了一張照片。
她坐在一輛車的副駕駛上,手裏拎着那隻喜馬拉雅,配文:【加班到深夜,還好有專屬司機。】
照片的角落裏,露出半截手腕。
那隻百達翡麗我認識,陸衍舟的。
羣裏的消息很快刷了起來。
「沈姐辛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