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臨終前,用最後的氣力叮囑卿卿三件事:紅繩纏腕七日不解,夜半敲門莫問是誰,以及,絕不可回老屋爲她上墳。卿卿終究沒能守住第三條禁忌。頭七那夜踏入老屋後,腕上的紅繩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已係在外婆冰冷的遺體手腕上。村中的五叔公驚恐道出真相——那紅繩並非護身符,而是鎖魂索,用來拴住一個沿血脈追獵的邪煞。外婆本想以自身爲牢,將它帶進墳墓,卻在落棺時功虧一簣。繩結自解,邪煞出籠,它認得卿卿的味兒,纏上了她的身。從門窗到地底,它用外婆的聲音一遍遍喚她開門。卿卿在五叔公懸樑自盡的房間尋得線索,衝進祠堂找到寫着自身八字的永續邪契。在外婆殘留意識的指引下,她舉起纏滿紅繩的鏽剪,剪斷了連接心口與邪煞的那根血色絲線。孽緣已斷,卿卿走出祠堂,陽光落在身上,卻驅不散血脈深處殘留的寒意。有些根埋得太深,斷了一次,誰又能保證它不會在暗處重新發芽。
外婆臨終前反覆叮囑我三件事。
紅繩纏腕,七日不解。
夜半敲門,莫問是誰。
以及,無論如何,別回老屋給她上墳。
我沒忍住,在頭七那夜回去了。
現在,我背後卻總跟着個穿壽衣的影子。
它趴在我肩頭,一遍遍地說:
“卿卿,外婆來找你了。”
……
外婆嚥氣前,告訴了我三件事。
“第一,這根紅繩……纏腕,七天……絕不能解下來……”
她哆嗦着,便把一根紅繩繞在我了左腕上,打了個死結。
“第二……夜裏……不管誰敲門……別應,別問……只當沒聽見……”
“第三……”
“千萬別……別回老屋……給我上墳!絕對……不能!”
……
我手忙腳亂地翻找,可那紅繩卻無影無蹤。
恐懼像藤蔓一樣勒緊我的脖子,讓我喘不上氣。
我蜷縮在門後,心臟狂跳。
夜風掠過窗戶,發出嗚嗚的輕響。
時間變得粘稠而緩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到天矇矇亮的。
一夜未眠,眼睛乾澀發痛,腦袋像要炸開。
今天是頭七。
外婆下葬的日子。
舅媽的電話又來了,催命一樣。
我胡亂洗了把臉,看着鏡子裏臉色慘白的自己。
趕到老屋時,院子裏已經聚了幾個幫忙的親戚。
舅媽看到我,沒好氣地瞪了一眼。
“磨蹭甚麼!壽衣呢?”
我把包遞給她,目光不受控制地掃向昨夜待過的堂屋和後院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