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與亡魂說話,故而是侯門最晦氣的庶女。
鎮北王府世子沈凜上月墜馬,癡傻流涎。王府執着舊年婚約,登門求娶嫡姐沖喜。
嫡姐當場擲了茶盞:"嫁個流口水的傻子?我寧死不從!"
目光一轉,落在角落的我身上,眼睛驟亮:
"娘,讓那晦氣東西替我去——傻子配掃把星,天造地設!"
嫡母連連點頭:"好主意,讓她去!"
便是這時——
一道鳳袍魂魄飄至我跟前,悽聲央我:
"姑娘,我是沈凜生母。我兒未癡未傻,是裝的——他父王中毒身亡,兇手就在府中。"
"我兒恩怨分明,誰幫過他,他必十倍奉還。金山銀海、田莊鋪面,但凡他私庫裏有的,你開口便是。"
我心頭狂跳,怯生生福身:
"嫡母......既是姐姐抬舉,那便由我替嫁罷。"
王府家業甚麼的不打緊。
主要那位"傻子"世子私庫裏的金銀鋪子——我是真想要。
......
……
鎮北王府比我想象中更大。
進了正門還有二門,過了二門還有夾道,繞過夾道纔到內院。
我跟着嬤嬤一路走,腳底都快磨出泡了。
王妃飄在我身側,一路絮絮叨叨:
"左邊那個院子是庫房,右邊是賬房,記住了,以後有用。"
我默默記下,面上不動聲色。
嬤嬤把我領到一處獨立的小院,推開門,裏頭靜得像口枯井。
正中臥房裏,沈凜躺在牀上。
他身形頎長,眉目生得極好,偏偏此刻雙目無神,嘴角掛着一道涎水,見人來了也不知道躲,只是癡癡傻傻地盯着牀頂——
裝得倒挺像。
王妃飄到牀邊,望着沈凜,眼眶慢慢紅了。
我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沒說話,先把涼透的藥碗撤了,推開窗子透氣,回頭吩咐縮在牆角的丫鬟打熱水來。
這哪是在照顧病人,分明是在等人嚥氣。
安頓下來的第一個晚上,我就在沈凜房裏搭了張小榻。
丫鬟們面面相覷,小聲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