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歲兒子出車禍那天,我是主治醫生,卻沒救回來。
從那以後,老婆沈紙鳶身邊多了個男人。
那個人,長得跟我有八九分像。
我原諒過她三次。
第一次,她把季晏禮的侄女帶在身邊,改了名,用的還是我兒子的名字。
第二次,我在醫院撞見季晏禮陪她做子宮摘除手術。
她抓着我的手,哭到站不穩:
“我只要這一個囡囡,不想再爲你生了。”
“我發誓,今晚就送季晏禮出國,求老公你別離開我。”
爲了我那死去的兒子,我忍了。
直到我連做五臺手術,累倒在休息室。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走廊傳來聲音。
是她和季晏禮。
“萬一顧景川死了,顧家的家產全給囡囡麼?”
“對。他怎麼不早點死啊。”
……
“沈紙鳶,我想回家,給兒子上一炷香。”
回到家,兒子的遺像擺在客廳正中間。
今天是他生日,也是他死後的第一個生日。
我點上三炷香,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爸爸沒用,沒能救回你。”
餘光裏,原本要當成生日禮物的木雕大紅馬,此刻被人隨手丟棄在角落的垃圾桶裏。
我直接爬過去,像對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雙手把它捧出來,認真吹掉上面的灰塵。
沈紙鳶慌了神,紅了眼,趕忙伸手攙扶我起身。
“景川,快起來。兒子在天之靈,不會想看到他最崇拜的爸爸這麼傷心的。”
她扶我進了浴室,極盡老婆的體貼。
水溫調得剛剛好,她親手幫我擦洗,連頭髮都細心地吹乾。
以前,這樣的溫柔會讓我沉醉。
可現在,一想到兒子屍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把囡囡領回家,我心裏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荒涼。
換好衣服出來,飯桌上的菜已經擺滿了。
紅燒肉糖醋魚,都是以前兒子最愛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