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了青城三日,柴門在風裏吱呀作響。
林風攏了攏洗得發白的舊袍,蹲在檐下盯着火盆裏將熄未熄的炭。
溼柴嗤一聲悶響,沒起火苗,倒滾出濃濁的煙。
“咳咳......”
煙嗆進喉嚨,眼底逼出水光。
三天了。
他來到這個叫大玄的陌生王朝,棲身在這座青嵐城林家的廢院裏,已經整整三天。
原身的記憶還在他腦海,母親是個被家主酒後欺辱的鄉野女子。
三年前攜子投奔,等來的卻是那便宜父親的死訊,和如今佔着家業的叔父林霸天。
去年,母親也莫名暴斃。
而他,這個來歷不明的野種,在這深宅大院裏,活得比體面些的下人還要卑賤。
“公子!公子!”
脆生生的呼喚撞破風雪。
一個裹着單薄綠襖的瘦小身影,深一腳淺一腳跑進院子,小臉凍得通紅,鼻尖也紅。
唯獨一雙眼亮得驚人,像雪地裏忽然點起的兩簇火苗。
……
三日後,雪停。
蘇家的花轎,停在周家偏門外。
沒有鑼鼓,沒有鞭炮。
只有一頂孤零零的紅轎,兩個面無表情的轎伕,一個管事模樣的老者。
寒酸得不像豪門娶親,倒像偷偷納妾。
周家無一人相送。
林風穿着一身半舊的紅色袍子,還是小荷連夜改的,原是林子峯嫌小不要的。
他牽着同樣穿着紅襖的小荷,走到轎前。
管事老者抬眼打量他,目光如秤,掂量着他的分量。
“林公子?”
“是。”
“上轎吧。蘇家規矩,贅婿入門,不得走正門,不得喧譁。轎子直接抬進側院,拜堂敬茶,一切從簡。”
老者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
林風面色不變,躬身:“有勞。”
轉身時,小荷緊緊攥着他的袖子,指尖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