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結婚五週年的燭光晚餐,我對着空蕩的餐桌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桌上的牛排早已冷透,紅酒杯裏的液體晃出細碎的光,映着我手機裏不斷彈出的消息。
最後一條是助理發來的,說顧然下午就和陳安一起離開了公司,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我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拿起外套準備回家。
四歲的兒子童童還在家裏等着我,他早上特意畫了一幅全家福,說要當作紀念日禮物送給我和顧然。
車子剛開到小區門口,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視頻。
視頻的畫質很差,畫面裏是昏暗的水泥地,背景裏傳來此起彼伏的豬哼聲。
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角落,身上穿着我前幾天剛給童童買的小熊睡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着。
緊接着,一隻男人的腳踹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伴隨着惡狠狠的咒罵:“哭甚麼哭,再哭就把你扔去和母豬一起睡。”
我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握着手機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那個聲音,我再熟悉不過,是顧然的助理陳安。
我立刻撥通顧然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顧然慵懶的聲音,還夾雜着陳安的笑聲。
“陸豪,甚麼事啊,我正忙着呢。”
……
2
瓦子坡藏在連綿的羣山深處,離市區有兩百多公里。
盤山公路蜿蜒曲折,最後一段路甚至沒有鋪水泥,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
車子顛簸得厲害,我的心也跟着懸到了嗓子眼。
天漸漸黑了下來,山裏起了霧,能見度不足五米。
我打開遠光燈,小心翼翼地往前開着,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快點找到童童。
不知道開了多久,我終於看到了遠處亮着的一盞昏黃的燈。
那就是陳安的養豬場。
我把車停在門口,推開車門衝了進去。
一股濃烈的豬糞味和煙味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燻得我差點吐出來。
養殖場裏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散落的豬食和污水。
陳安正坐在唯一一間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辦公室裏,翹着二郎腿玩手機。
看到我進來,他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陸總,你怎麼來了。”
“我兒子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