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沖喜姑爺,賤命一條。
爲我妻子林青雪擋過箭的將軍回來了。
他深夜闖進府裏,將一袋銀子丟在我腳下,讓我滾去下人房。
再看廊下的妻子,竟帶了些羞怯的期待。
我撿起錢袋,去了下人房。
畢竟臉面和銀子,我總得圖一樣。
「沈玉,去把馬廄清掃一遍,昨夜驚了馬,弄得一團糟。」
蕭徹找到我時輕蔑一笑,並指着我身上唯一還算體面的錦袍說:「明天把它燒了。」
我笑着拱了拱手問:「敢問將軍,月錢幾何?」
1.
蕭徹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大概以爲我會憤怒,會不甘,會爲了可笑的尊嚴與他爭辯。
可我沒有。
我只是平靜地,像一個真正的下人那樣,詢問我的報酬。
他身後的親兵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在蕭徹冰冷的目光下憋了回去。
……
午時,烈日當空。
蕭徹大馬金刀地坐在院中的太師椅上,旁邊站着看熱鬧的家丁和丫鬟。
林青雪站在廊下,沒有靠近,遠遠地看着。
我拿着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錦袍,緩步走到院子中央的火盆前。
「燒吧。」蕭徹抬了抬下巴,像在命令一條狗。
我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將錦袍展開,細細撫平上面的每一處褶皺。
陽光下,雲錦的暗紋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一件袍子而已,值得這麼捨不得?」蕭徹的親兵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嘲諷。
我沒理他,只是看着蕭徹,認真地問:「將軍,當真要燒?」
蕭徹被我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逗笑了:「怎麼,一件衣服,你還想玩出甚麼花樣不成?本將軍讓你燒,你就得燒!」
「好。」
我點點頭,手一揚,那件華美的錦袍便落入了火盆。
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貪婪地吞噬着名貴的布料,很快,空氣中便瀰漫開一股焦糊味。
我看着那團火光,臉上沒有甚麼表情。
蕭徹很滿意我的順從,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準備欣賞我失魂落魄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