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裴青有厭食症,只有在我喫的時候,他纔會跟着動幾筷子。
我在侯府寄居三年,旁人都說,怕是他這輩子都離不了我了。
可及笄後,他卻遲遲不提娶我。
直到我不經意聽見他對人說。
「賞花宴上,那姜儀吃了一碟桃花酥,如此貪圖口腹之慾,又身材走樣的人,怎配做我的妻子?」
「也難怪她。家世不顯,腦袋蠢笨,也只好靠那張嘴來掙幾分留意,她若不把這一身肉減下去,我決計不娶。」
我低頭,捏了捏肚子上的軟肉。
外祖母打小同我說過,我這是珠圓玉潤,福氣相,旁人求都求不來。
罷了。
侯府的山珍海味,我也快喫膩了。
前些日子,收到了喫友的信。
他信上寫:「江南的茯苓餅、海棠酥,樣樣都比京城的好喫。我真心求娶姜姑娘,願許你一輩子不重樣的美食。」
我,心動了。
我認認真真地回了信,告訴陸甚。
……
2
裴青冷着臉:「姜儀,以後隨我赴宴,不許再拿宴上的點心喫。」
我小聲掙扎:「可不喫就壞了。浪費食物,是要遭天譴的。」
再說了,是他說帶我去喫好喫的。
那碟子桃花酥統共才三塊,每塊就我拇指大小,一口便沒了。
好喫是好喫,可還沒嘗夠味兒就見了底。
爹孃剛走那會兒,家產被搶了個乾淨,我是真真切切餓過肚子的。
餓肚子的滋味不好受,抓心撓肝,夜裏翻來覆去睡不着,滿腦子都是喫的。
從那以後,我見不得糧食被糟蹋。
裴青皺起眉,語氣裏帶着不耐煩:「你眼裏只有喫的嗎?」
我沒吭聲。
他深吸一口氣:「你要是再喫,我絕不會娶你了!」
我低頭喃喃道:「哦,那你就別娶我了。」
裴青猛地頓住,像是沒聽清。
片刻後,冷笑一聲:「姜儀,你別拿這個來威嚇我。我不會被你拿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