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我媽張桂華一巴掌拍在桌上,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妻子林晴的臉上,“你弟弟結婚買別墅,天經地義!你現在有的是錢,這錢你不拿,是想逼死我嗎?”
我弟弟周亮和他那個濃妝豔抹的女朋友,在一旁幫腔:“就是,哥,嫂子現在是千萬富翁,八百萬對她來說就是九牛一毛!我們可是一家人!”
我被夾在中間,額頭冒汗,只能轉頭,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林晴說:“晴晴,算我求你了,就當是爲了我......爲了我們這個家......”
我甚至已經做好了她會掀桌子,或者直接摔門而出的準備。畢竟這些年,她受的委屈太多了。
然而,林晴只是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我,落在我媽那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上,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我媽和我弟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我,卻在心裏,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和林晴結婚八年了。
她是我大學的學妹,追她的時候,我還是個從鄉下來的窮小子,除了成績好,一無所有。而她是土生土長的海州本地人,父母是雙職工,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家境殷實。
我們結婚,算是我“嫁”給了她。她的父母很早就因意外去世了,給她留下了一套不大不小的兩居室。領完證,我就搬了進去。
這在我的老家,是件極沒面子的事。我媽張桂華,從我領林晴回家的第一天起,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一個女孩子家,連個長輩都沒有,沒規矩。”這是我媽對她的第一句評價。
……
我媽對此視而不見,反而覺得理所應當。她覺得林晴花錢,就等於我花錢,我花錢,就等於老周家花錢。
我弟弟周亮,比我小五歲,從小被我媽慣得無法無天。職高畢業後就沒正經上過班,眼高手低,換工作比換衣服還勤。我媽總說:“你哥有出息,以後你哥養你。”
於是,周亮成了我們家的常客。今天說要買最新款的手機,明天說要跟朋友合夥做生意。我媽只要一個電話打來,我就得硬着頭皮去跟林晴開口。
林晴從一開始的據理力爭,到後來的麻木,再到現在的冰冷。我們之間的對話,越來越少。她不再對我抱怨,也不再跟我爭吵。她只是,對我越來越冷淡。
我們分房睡,已經快半年了。
林晴對我態度的徹底冰凍,源於去年冬天的一件事。
那年,我媽非說老家的暖氣不好,要來我們這兒過冬。她一來,家裏立刻雞飛狗跳。她嫌林晴做的菜太清淡,嫌林晴早上起得晚,嫌林晴買的衣服太貴。
一天晚飯,我媽又開始唸叨:“林晴,不是我說你,你看你買這件大衣,得好幾千吧?真是不知道節儉。我們家周亮,到現在連件像樣的羽絨服都沒有。”
林晴放下筷子,面無表情地說:“媽,這件衣服是我自己花錢買的。周亮沒有羽絨服,他可以自己去工作賺錢買。”
“他找不到好工作!還不是因爲家裏窮,沒門路!”
我媽把筷子一摔,“你要是真有孝心,就該把你弟弟當親弟弟看!你花幾千塊錢買件衣服眼都不眨,給你弟弟買件衣服就捨不得了?你這心也太狠了!”
“我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我沒有義務養着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人。”林晴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我媽氣得站了起來,指着林晴,“反了你了!你這是在咒我兒子沒出息嗎?周明,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這麼跟你媽說話!”
我又開始頭疼,只能打圓場:“媽,媽,您消消氣,晴晴她不是那個意思。”
“我就是那個意思。”林晴打斷我,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失望,“周明,你打算和稀泥到甚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