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老公爲給他白月光的弟弟止血,遲到了我母親的搶救手術。
太平間裏,父親抹了把淚,拉着我的手勸道:“算了,老婆子本就只吊着一口氣,這是她的命。”
“你別太怪澤安,你倆好好過日子。”
等我擦乾眼淚,準備去辦公室籤母親的死亡證明時,沈澤安正在叮囑助理去開藥用的創可貼。
“小舟的傷在額頭。”
“雖然不大,但是影響美觀,一定要開修復的藥。”
說完,他纔看向我,隨意朝桌上那堆文件一指。
“死亡證明在那兒,自己找。”
父親顫顫巍巍走進來,跟我一起找了半小時,才找到母親的死亡證明。
他簽了字,渾濁的眼睛望向沈澤安。
“女婿,這過兩天出殯,我們家沒甚麼男丁,你就來搭把手吧。”
沈澤安頭都沒抬。
“花錢去請人啊。”
“我每天手術都排滿了,哪兒有時間幫忙。”
……
2
麪包車停在我們面前。
司機下車,接過父親的編織袋,笑道:“宋老頭,這回帶着女兒,就捨得坐小車了?”
“來讓你好好享受一下,看跟十個小時的大巴有甚麼區別!”
父親隔段時間就會來城裏。
給我們送點燻臘肉,拿點母親做的豆瓣醬,肩上扛着的大礦泉水桶裏,滿滿當當裝着自家榨的菜籽油。
幫我們把廚房裏的瓶罐填滿,又趕在天黑之前坐車回程。
“爸,我不是給你訂了小車嗎?”我問。
司機接話:“你爸每次都把錢退了,去坐便宜的大巴!”
父親眼見瞞不下去,才承認。
“你們也不容易,爸想着省點錢,別給你們增加負擔。”
“錢都壓在澤安的書桌下面。”
我忽然想起,有幾次沈澤安跟我抱怨,說我父親總是隨意出入他的書房。
雖然沒點明。
但是話裏話外都透着一點,嫌我父親是下鄉人,怕手腳不乾淨,亂拿他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