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真的要同相爺和離嗎?”
丫鬟春桃看着桌上的和離書,紅着眼眶苦勸。
“您之前小產了三次,傷了根本,如今好不容易纔坐穩了兩個月的胎。”
“若離開相府顛沛流離,您和肚子裏的孩子可怎麼活啊!”
我摸着微凸的小腹,平靜地搖搖頭:
“必須走。”
“等他簽了字,咱們再用三天時間把名下的鋪子收尾乾淨,就回江南。”
“留下,這孩子只會淪爲他博取青名的血包。”
嫁給裴宴五年,他日日嘆息朝堂艱難,說不被御史彈劾就燒高香了。
我信他如履薄冰,拿嫁妝倒貼相府,連安胎藥都只敢抓最便宜的。
直到昨天,我在他朝服裏翻到京郊別苑的地契。
找過去,竟發現別苑裏住着罪臣之女蘇婉清。
那院裏鋪着千金一尺的波斯地毯,燃着價比黃金的龍涎香。
原來這五年,我的省喫儉用和嫁妝,全成了蘇清婉的萬兩白銀。
低頭看着自己手上的凍瘡,我忍不住苦笑自嘲:
……
裴宴連朝服都沒脫,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他沒有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也沒有細看桌案上的和離書。
只在注意到我屋裏燃着的銀絲碳時,皺眉:
“都快開春了,你還在燒這十兩銀子的碳。”
“如今北疆雪災,多少百姓凍死街頭。你燒這種名貴的炭,就不怕折了你肚子裏孩子的福報?”
他把拿起旁邊的水壺,直接澆在炭盆裏。
“滋啦”一聲,黑煙四起。
我就這樣安靜地看着他。
看着他身上那件,用我名下布莊等了三月的雲錦,縫製出來的外袍。
聞着空氣中飄過來的一絲淡淡的奇異香氣。
是那個住在京郊別苑,踩着波斯地毯的女人身上的味道。
“我冷,想燒便燒了。在者,我花的是我的嫁妝。”我冷淡開口。
“你的嫁妝也是相府的臉面!”裴宴重重放下水壺,冷哼一聲。
“現在朝堂局勢這麼緊張,我每個月在御前戰戰兢兢,俸祿不過區區幾十兩。”
“以後孩子出生了,請大儒、買筆墨哪樣不要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