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雲城,歸月堂。
“啪啦,”紀鴻倒在桌子上,渾身癱軟無力,眼神發昏,他心中一驚,這是中了毒物的反應。
旁邊冷笑不已的,是他的師傅伍天睿。
茶杯碎成碎片,散落一地。
自己的師傅卻眼神嘲弄,“料你也猜出來了吧,是我在你的茶裏下了藥。”
紀鴻有些疑惑,卻沒擔心太多,畢竟那是和自己相處十幾年的師傅。
直到伍天睿拿起了劍。
“師傅,你,你怎麼了?”紀鴻沒由來地產生了一絲驚慌。
一聲利器劃過空氣的聲音,將歸月堂的安靜打破,紀鴻倒吸一口冷氣,捂着右手,手上鮮血直流,“紀鴻,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紀鴻一臉迷茫,道:“明白甚麼?”
“明白你就是個廢物,我怎麼可能收你爲徒這一事實!”伍天睿隨手一劍劃在紀鴻背上,激起一道血線,這個藥藥效已過,疼得他冷汗直冒,卻愣是不吭聲。
伍天睿見狀,冷笑道:“沒發現嘛,紀鴻,我還以爲我的徒弟是個軟蛋。”他毫不留情地抬起手,再次一劍刺在紀鴻的右手,這下他的右手徹底癱瘓。
“你以爲我是真心想收你爲徒?還是以爲我真的是和你家族關係好?所以纔看庇護你?”
紀鴻聽到這句話,心如死灰。
“當初全城家族和武道勢力聯手,將你紀家上下滿門S絕,你爸也硬是說沒有那劍訣,可他到死都沒想到,出手組織這一門慘案的人,是我。”
……
空靈的聲音似乎從四面八方傳來,如同佛家的梵唱,震耳發聵。
紀鴻有些不知所措,腦海裏卻毫無徵兆地響起了男人的聲音:“你小子總算是要死了。”
此時此刻,場景已經切換成了一層層濃霧,如清晨潑墨般,方圓十幾步只有紀鴻和另外一人。
那人白衣如雪,氣質非凡,隨意站在原地,任誰來看,他渾身都是破綻,但恍惚間,又見劍意迸發。
男人接着說道:“紀鴻早已死了吧,十五年前便死了,自家慘遭滅門後自S,你不是紀鴻吧。”
聽到這句話,紀鴻如遭雷擊,這件事是他最大的祕密,十五年前,這身體的原主人,就已死亡,作爲現代人的他,卻陰差陽錯來到了這個世界。
紀鴻知道這個世界是修仙爲主,實力爲尊,修仙爲主流。
但他發現,自己好像根本不適合修仙,修仙進度一直爲零,儘管他被譽爲赤雲城第一天才。
“是。”他沉聲道,既然男人已經發現,那他也就不必隱瞞。
“老夫名號長元劍仙,一甲子前死於邊塞國門城頭上,苟延殘喘數十載,一直在找一個精神力足夠強大的人。”
“你十五年前來到這個世界,精神力大大強化,莫說是我,便是那個會噴火的老頭都比不上你,之所以你臨死前才甦醒,是因爲這個時候你的靈魂強度最爲薄弱。”
“噴火的老頭?耍雜技的?”紀鴻有些錯愕,“那你是怎麼選中我的?”
“是你爹給你留的那本破書。”
“難道我家流傳下來的仙法不是那本書嗎?”
男人根本沒有劍仙的樣子,指甲剔着牙,歪着脖子,不屑道:“是個屁,那就是個幌子,爺手眼通天,凡是世間有劍的地方就有老夫,那本書翻爛了也是一本書。”
……
鶴新山脈,地處源州西部,綿延八百里,山頂有一宗門,名爲青羽宗,宗門勢力龐大,山腳下許多凡人依附其生存,常會上交一些凡間黃白之物作爲保護費。
山脈綿延不絕,而方圓千里內最強大的宗門便是青羽宗,富商絡繹不絕在風景極佳的山腰盤下住所,而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許多旅店,茶館,青樓,更是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靈氣蘊養着整片山脈,各種妖獸,靈藥層出不窮,獵人,鏢隊這一職業,也應運而生。
今日紀鴻便遇到了一隊獵人隊伍,原本他是打算一個人進山尋找藥材的,但路上遇到幾人,便只好結伴。
隊長名爲牛武,身材魁梧,嵊州人;副隊叫聶前,是赤雲城人,兩人麾下共有十餘人,平日裏就接一些任務,走鏢,斬S有懸賞的罪犯,進山中打獵,採藥等,總而言之就是甚麼都幹。
“小兄弟是哪裏人?”牛武是個熱情的江湖漢子,見到年紀輕輕便出來歷練的紀鴻,便心生好感。
紀鴻也不好意思拒絕這一位老大哥,說:“我老家是赤雲城附近小城鎮裏的,”牛武點點頭,說:“小兄弟是來歷練好參加青羽宗選拔的?”
“青羽宗?”紀鴻有些詫異,旋即搖搖頭,“我只是出來採集一些藥物。”
牛武點點頭。
一路上,紀鴻倒是採集了不少藥物,牛武這一次接了一個單子,就只是翻過山脈送信,至於紀鴻所採集到的藥物,也都歸他自己一人。
只是一路上,副隊長聶前的臉色並不好看,這毛頭小子一路上一直在採集藥物,又在他們的庇護下相安無事,算得上去青樓不給錢。
牛武卻和紀鴻相談甚歡。
夜晚,按照規矩,是要有一個人來守夜的,紀鴻加入了隊伍,原本也有他的一份,但牛武卻堅持不讓他守夜。
火堆前,紀鴻望着劈里啪啦的火堆,他開口問坐在旁邊的牛武:“牛大哥,你聽說過長元劍仙嗎?”
提起這個,牛武眼中閃過一絲嚮往,一絲懷舊,一絲豔羨,說道:“那當然了,我可是嵊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