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醫科大的博士。
後來被賣到了大山。
生下我和三胞胎弟弟後,她瘋了。
直到我十八歲那年。
我那瘋瘋癲癲的媽,突然半夜給我一個油布包。
我打開裏面是一毛五毛的零碎錢,一封信和我的身份證。
「這疊信裏有我當年導師的地址,還有媽手畫的路線圖。」
「過了今晚零點,你就滿十八歲了,你爹已經把你賣了。
後天早上八點,去找瘸子,他會準時開着三輪車來接你逃出去。」
說着就把我推到了馬背上。
「小雨,媽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你。跑出去了就不要再回來了!」
這匹馬在我有記憶以來就一直跟着我長大。
當年家裏的牛羊都賣掉了,我媽裝瘋賣傻拼命死活都要守住這匹馬。
原來是爲了今天......
……
2
手裏的半塊餅子直接掉在了泥地裏。
我僵硬地回過頭。
是我的大弟。
那個我「爹」最寶貝的三胞胎長子,大寶。
村裏有清晨放牛的習慣,大寶手裏正牽着那頭大黃牛的繮繩,滿臉狐疑地盯着我和那匹渾身是傷的老馬。
「大......大寶,」我強行壓下聲音裏的顫抖。
「咱家豬圈的柵欄壞了,爹讓我天亮前出來砍點荊棘回去補補。」
「你放屁!」
他冷笑一聲:
「爹從來不許你走出村子一里地開外!連你那小破鐮刀都沒帶,你砍個屁的荊棘!你還騎着咱家唯一的老馬......你今天分明就是想跑!」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大寶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我狼狽的模樣,突然得意地笑了起來:
「我就知道你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你跑甚麼跑?爹昨天拿了隔壁村S豬匠的六千塊錢彩禮,準備下個月就把你賣過去!」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