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我媽跟一個有錢男人跑了。
走之前,她往桌上甩了五千塊錢,對我爸說:“這是分手費,也是撫養費,以後別來找我。”
我哭着追出去,她連頭都沒回。
我爸抱着我說:“佳佳不怕,爸爸就是砸鍋賣鐵也會把你養大。”
我相信了。
可三個月後,他帶回來一個女人,身後還跟着一個比我小的男孩。
那個女人看了我一眼,皺了皺眉。
我爸站在旁邊,嘆着氣說:
“佳佳,你先去奶奶家住一段時間,等爸爸有錢了就來接你。”
就這樣,我被送上了去鄉下的長途車。
我爸連送都沒送我,囑咐乘務員“記得叫她下車”,就轉身走了。
我從來沒見過奶奶。
聽說她重男輕女,我媽沒生出兒子,她連過年都不讓我們回去。
我不知道奶奶長甚麼樣,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要我。
我只知道——
……
次日天沒亮,我就爬了起來。
院子裏靜悄悄的。
我找到掃帚,把堂屋和後院掃了一遍,連井沿的青苔都用刷子蹭掉。
做完這些,我又去柴房抱柴火。
柴火堆太高,木刺扎進手指,很疼。
我拔掉木刺,繼續往竈屋搬。
不能停下。
停下就會想起我爸頭也不回的背影。
既然沒有家了,就在這兒掙口飯喫。
得讓老太太覺得我有用。
天光大亮時,老太太趿拉着布鞋推開門。
她打着哈欠,目光掃過乾乾淨淨的院子,又落在竈屋門口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堆上。
我正拿着葫蘆瓢在水缸裏舀水,準備生火。
她走過來,一把奪過葫蘆瓢扔進缸裏,水花濺了出來。
“起這麼早奔喪吶?”她橫了我一眼,“竈屋裏的柴火碼那麼高,是打算一把火把老孃的房子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