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得知自己被送去非洲貧民窟受苦一個月,只是自己的未婚夫爲了給白月光一場婚禮時,一向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宋微雨卻罕見平靜的笑了一下。
“沒事,我也已經結婚了。”
這話一出,客廳裏素有人都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甚至有人怪叫出聲,“微雨姐,這個時候就不用死要面子說謊了吧?”
“就是,貧民窟那是甚麼地方,連個廁所都沒有,你能和誰結婚?”
就連裴鬱風也認爲剛剛那句話是她因爲喫醋說的玩笑話,依舊懶散地靠在沙發椅背上,“微雨,不要鬧脾氣,我說了這是我送給寧寧的最後一個生日禮物,一個月之後我和寧寧離婚之後,還是會和你結婚的。”
譚寧,就是裴鬱風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而裴鬱風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是一場耗資幾個億的盛世婚禮。
宋微雨剛剛從非洲回來,過度暴曬讓她看着格外憔悴,裴鬱風打量她一眼,“微雨,你這個樣子,除了我,誰會對你動心呢?”
宋微雨想解釋,想說自己是真的結婚了,是真的不在乎裴鬱風了,對方卻已經從沙發上起身,“今天是寧寧的生日,我不好讓她等太久,你自己收拾一下。”
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裴鬱風半點眸光都沒有分過來。
客廳的門關上,裴鬱風的車聲遠去。
宋微雨還站在原地,自從宋家出事之後,她就一直住在裴家,曾經獨屬於兩個人的空間現在貼滿了譚寧和裴鬱風的婚紗照。
她轉身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鏡子裏的人黑了好幾個度,顴骨突出,嘴脣乾裂,和三個月前那個港城第一名媛判若兩人。
她盯着鏡子裏自己,忽然想起一句話——港城人人都說,宋微雨的脾氣,三分賴宋家,七分是裴鬱風寵出來的。
……
2
整個身子津在熱水裏時,宋微雨想起了剛到非洲貧民窟的那天。
車把她丟在一條土路邊,揚長而去。她站在烈日下,周圍全是破鐵皮搭的棚子,蒼蠅嗡嗡地飛,臭水溝的味道嗆得她乾嘔。
十幾個當地女人圍上來,有的瘦得像骷髏,有的懷裏抱着營養不良的孩子。她們用蹩腳的英語衝她喊,口氣兇狠,推搡着搶她的行李箱。她本能地護住,被一個高壯的女人一巴掌扇倒在地。
行李箱被拖走了,護照、手機、僅有的幾件換洗衣服,全沒了。
她沒有地方住,就睡在一條水溝邊的空地上。夜裏蚊子咬得她渾身是包,她蜷縮着,把僅有的一件外套裹緊。第二天開始發燒,傷口感染化膿,腿上被蚊子咬過的地方腫得老高,走路都疼。
她去找人要水。
那是一個當地的幫派頭目,坐在破沙發上看她。旁邊的人告訴她,想要水,得跪下。
宋微雨跪了。
她端着那碗發黃的水,眼淚掉進去,和着泥沙一起嚥了下去。
她想,沒關係,最多一個月。哥哥還在等她。
四十度高燒那晚,她以爲自己要死了。躺在破牀墊上,渾身發抖,意識模糊。恍惚間想起裴鬱風的臉,想起他曾經溫柔地吻她的額頭,說“微雨,上天入地,除了你我再也不會對別人好了”。
她突然覺得噁心。
不是對裴鬱風噁心。是對自己噁心。她怎麼會被這樣的人騙了這麼多年。
她咬着牙爬起來,用僅剩的力氣走到醫療站的門口,在暈倒前落入了一個溫暖的,帶有雪松香味兒的一個懷抱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