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媽再婚那天,繼父的女兒攔在民政局門口,當着所有人的面開口。
“阿姨,我爸的退休金和房子,婚前得公證,各歸各的。”
我媽看向我,眼裏有委屈。
我上前一步,笑着問那女孩。
“公證可以,那我媽這四年照顧你爸的工資,是不是也該算一算?”
她愣住了。
“保姆市價一個月六千,四年。”
我掏出計算器,屏幕轉向她,“二十八萬八,現結還是分期?”
......
民政局門口的風有點硬,吹得人臉皮發緊。
我把手機屏幕舉在半空,上面的數字“288,000”泛着冷光。
方晴站在臺階上,那身剪裁得體的米色風衣被風吹起一角。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來這一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視線在我和計算器之間打了個轉,最後落在陳美玲,也就是我媽身上。
“阿姨。”方晴把手裏的鱷魚皮包往上提了提,語氣重新變得溫軟,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
2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人羣裏傳出幾聲低語。
“這律師嘴真毒啊。”
“不過人家說得也沒錯,這年頭二婚誰不防着點?”
“那女的也太慘了,照顧四年白乾啊?”
我媽的臉瞬間煞白,手裏的申請表“啪”地掉在地上。
“清玄......”她聲音發抖,去拉我的胳膊,“別說了。我籤,我籤還不行嗎?”
方晴立刻笑了,從包裏掏出一支萬寶龍鋼筆,拔開筆帽遞過去:“這就對了嘛,阿姨。簽了字,咱們以後還是一家人。”
我一把按住我媽伸出去的手。
她的手冰涼,指節因爲常年幹活有些粗大,手背上還有前兩天給方建國熬藥燙傷的疤。
“媽。”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想清楚。簽了這個字,就等於承認你這四年的付出,一文不值。以後在這個家裏,你就是個自帶乾糧的免費保姆。”
“清玄!”方建國突然吼了一聲,臉漲得通紅,“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今天是好日子,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臺嗎?”
我轉頭看他。這個被我媽伺候了四年的男人,此刻正瞪着眼,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叔叔,您別急。”我鬆開我媽的手,從包裏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A4文件夾,“既然周律師說法律不做強制量化,那咱們就按市場價量化一下。”
我翻開第一頁,直接懟到周磊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