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發生車禍,主路堵塞,救護車只能走應急車道,然而一輛黑色奔馳大G斜斜地堵在通道正中央。
車輪壓着黃色的禁停線車主倚着車門,手裏夾着煙。
“挪車!”我衝上去,聲音急得發顫:
“後面有人動脈破裂大出血,急救車要過,立刻挪車!”
周凱掀了掀眼皮,掃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嗤笑,抬手就把我推得一個趔趄。“你算甚麼東西?一個服務區的小工,也敢管我?我交了高速費,想停哪就停哪。”
他的朋友跟着鬨笑,有人拍着車標說:“凱哥這大G,頂配兩百萬,碰一下你都賠不起,識相點滾遠點。”
貨車司機的呻吟聲越來越弱,幾乎聽不見了,急救車的鳴笛聲已經從服務區外傳來,一聲比一聲急促。
我心急如焚:“在應急通道上停車是違法的!”
誰知那幾人聽了之後笑作一團:
“甚麼違法不違法的,我告訴你!我們周哥家裏有關係,在這裏可以橫着走!”
......
老周趕緊上前,臉上堆着無奈的笑,語氣放得極低:
“周老闆,算我求您了,裏面那人真的快撐不住了,您先挪車,我們服務區給您免停車費,還安排VIP車位,洗車費也全免,行不行?”
周凱把玩着車鑰匙,菸圈吐在老周臉上,眼神裏滿是不屑:
“VIP車位?配嗎?”
……
醫生蹲在貨車旁,緊急給司機做止血處理,可沒有專業設備,血根本止不住,他抬頭衝我喊:“最多20分鐘!必須打通通道,否則神仙也救不回來!”
20分鐘。
我轉頭看向周凱,幾乎是哀求:“周老闆,求你了,挪車吧,就當積德了。”
周凱挑眉,突然指着他的車:“想讓我挪車也行。把我這車擦乾淨,全套精洗,車身、內飾、輪轂,一絲灰都不能有。擦乾淨了,我就挪。”
這明顯是故意刁難,可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抓過保潔阿姨手裏的洗車布,又拎來水桶,蹲在地上就開始擦車。太陽曬得後背發燙,後腰的疼一陣陣傳來,手指搓在車漆上,磨得生疼。保潔阿姨也過來幫忙,打水、擦內飾,手忙腳亂。
可剛擦了沒兩分鐘,周凱突然拿起一瓶沒喝完的啤酒,直接潑在車身上,褐色的酒漬順着車漆往下流。“擦的甚麼玩意?沒看見這有印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抬腳,狠狠踩在我正在擦車的手上,高跟鞋的鞋跟硌着我的指骨,他還用力碾了碾。“啊!”我疼得悶哼一聲,手指瞬間紅腫發麻,幾乎握不住東西。
“喊甚麼?這點疼都受不了?”周凱冷笑,“底層下人,連伺候人都不會,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又走到輪轂旁,看了一眼,抬腳把擦車布踢飛:“輪轂擦這麼髒,也好意思拿出來見人?重新擦!擦到我滿意爲止!”
擦車布落在地上,被他的朋友踩了幾腳,沾滿了泥污。我撿起布,忍着手指的疼,重新蘸水擦輪轂,每擦一下,指骨就疼一下,汗水混着淚水,模糊了視線。
“凱哥,別跟他耗了,沒意思。”他的朋友勸道。
“急甚麼?”周凱靠在車門上,刷着手機,“他想讓我挪車,就得讓我滿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十分鐘,十五分鐘。
貨車司機的眼睛慢慢閉上了,呻吟聲徹底消失了,醫生還在拼命按壓他的傷口,可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