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爲給未婚夫陸雲遲治病,我以身試藥三年。
七味毒入體,我如今走幾步就咳血,雙手烏黑如枯炭。
他每次見了都哭,攥着我的手說:“明姝,等我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娶你。”
我信了三年。
直到那日大雨,我在藥鋪檐下避雨,撞見一個錦衣婦人牽着孩子來取藥。
她瞧見我藥箱上的名牌,隨口問了句:“你也是替陸大人跑腿的?”
我愣住——他口中的“陸大人”,掌着江南十三家商號,有妻有子。
她懷裏的孩子忽然指着我,奶聲奶氣地說:
“孃親,這個姐姐手好黑,是不是爹說的那個替他試毒的傻子?”
女人沒攔,反而笑了:“我夫君心軟,說那人太癡,知道真相怕是活不成。”
“不過她的血確實好用,我夫君拿來入藥,補了大半年身子。”
我腳下一軟。
女人袖中同心鈴忽然響了,傳來我最熟悉的聲音——
“夫人,安兒的藥取了嗎?我這邊剛打發完,馬上回家給你熬湯。”
……
2
夜深了。
陸雲遲躺在木板牀上,呼吸均勻。
我坐在牀邊,手臂和脖頸佈滿紅疹,癢得鑽心。
我沒撓,只是坐着。
天快亮時,他翻了個身,喊了聲“明姝”。
我沒有應答。
他很快又睡沉了。
我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冷水澆在臉上。
把他昨夜換下的破衣泡進木盆,皁角搓在粗布上,水漸漸渾濁。
從他衣服暗袋裏,我摸出一塊玉佩。
羊脂白玉,雕着繁複的並蒂蓮。
觸手溫潤,絕不是一個欠債的窮書生能有的東西。
我將玉佩放在竈臺上,繼續洗衣服。
天大亮,陸雲遲醒了,看到我在院子裏晾衣服,快步走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