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尚衣局送來駙馬喜服那日,我連夜去了定國公府。
沈璟知正在水榭前與人飲酒,有友人替他打抱不平:
“世子文武雙全,憑甚麼要被一道聖旨毀了姻緣,去娶一個連話都說不清的傻兒?”
他冷着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聲音涼薄:
“聖命難違,娶回去當個擺設罷了,我不碰她,過幾年找個由頭病故便是。”
我聽不懂“病故”是甚麼意思,只想着把衣服給他,卻被門檻絆倒,摔破了額頭。
喜服散落一地,沾了血跡。
沈璟知皺眉走近,遣退下人,冷聲道:
“大半夜的,誰放你出來的?”
我捂着流血的額頭,獻寶似的把喜服捧給他,癡癡地笑:
“穿紅衣,娶我!父皇說,以後璟知哥哥就永遠陪着我了。”
沈璟知臉色鐵青,一把拂開我的手,任由名貴的喜服掉在地上:
“誰稀罕娶你一個傻子?若不是你父皇仗勢欺人,三日後與我成婚的,該是我心愛的煙兒!”
我咬着手指,委屈地看着他:
……
2
大婚那日,崔嬤嬤將我的雙手纏滿白布,哭着爲我蓋上紅蓋頭。
花轎到了定國公府,卻停在了偏門。
管事說,正門要留給同日進門的平妻煙兒姑娘。
我聽不懂甚麼是偏門,只知道那一夜,喜房的紅燭燃到了天明,璟知哥哥都沒有來。
我也不惱,趴在冰涼的案几上,用纏着白布的笨拙雙手,死死握着毛筆寫字。
以前璟知哥哥最喜歡我寫的字,他說寶珠的字是京城第一好看。
我要寫他的名字給他看,他一定會高興的。
凍傷的手指握不住筆,墨汁弄髒了洗淨的喜服,也糊了我一臉。
第二天一早,我捧着寫了一夜的宣紙,高高興興地跑去書房找他。
沈璟知正站在書案前,教煙兒寫字。
他握着煙兒的手,像極了小時候握着我的手。
“璟知哥哥!”
我獻寶似的跑過去,把那張皺巴巴的宣紙舉到他面前,“寶珠會寫你的名字啦!你快看!”
沈璟知的動作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