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窮的那幾年,江妤接連意外失去了三個活生生的孩子。
所有人衆叛親離,罵她災星,只有丈夫衛時牧一直守在她身邊不離不棄,安慰她以後會好 。
直到又一個孩子病逝,江妤獨自一人步行去殯儀館時,在路邊碰到了在勞斯萊斯里和別人熱吻的衛時牧。
她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輛車,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明明說,他有還債的事要處理,纔不能陪她一起來,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時牧,你就不怕你老婆發現嗎?”是那個女人的聲音,帶着一種撒嬌的尾音。
而衛時牧,她的丈夫,那個窮得甚至把一份泡麪掰成幾天喫的男人,
此刻手上戴着一塊她一輩子都攢不夠錢買的手錶,靠在真皮座椅上,一隻手摟着那個女人的腰,姿態閒適。
“怕?我爲甚麼要怕?”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她馬上就要知道了。”
懷裏的女人抬起頭,眨着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你終於要跟她攤牌了?”
衛時牧沒有否認。他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若若,你知道我爲甚麼要娶她嗎?”
徐若若避開他的目光,搖搖頭。
“因爲她欠我們的。”衛時牧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遇到她之後我查了,就是她的父親當年手術失誤,害得你摘除了子宮,永遠無法生育,身體健康一落千丈,纔會讓你死心決定離開我,讓我們錯過這麼久。”
江妤腦子裏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嗡嗡地響。
……
2
腳上的鞋已經徹底開了膠,鞋底啪嗒啪嗒地拍着地面。她的腳後跟磨破的地方結了痂,又被磨開,血滲進襪子裏,黏膩又冰冷。
她走得很慢,腦子裏全是衛時牧和那個女人的對話。
江妤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疼得她清醒了幾分。她想,她得回去,得找到那三個孩子,得把他們從那個惡魔手裏搶回來。
可她現在甚麼都沒有。沒錢,沒工作,連一雙完好的鞋都沒有。
正想着,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後撞上來,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堅硬的路面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劇烈的疼痛從右腿和腰側炸開,她趴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
溫熱的液體從額頭上淌下來,糊住了她的眼睛。
“怎麼回事?”一個男人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意。
江妤喫力地睜開眼,看見一雙鋥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
是衛時牧。
他站在她面前,眉頭緊皺,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有一瞬間,江妤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慌亂心疼,那種她曾經無比熟悉的、想要衝上來抱住她的衝動。
他彎下腰,伸出手,要扶她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