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男人呢?」
「死了,餓死的。」
「那這倆孩子?」
「我侄兒侄女,他爹孃都沒了,我帶着。」
「行了行了,往前走吧,別堵路。」
......
沈淵是被凍醒的,北風跟刀子似的往骨頭縫裏鑽,他睜開眼的時候渾身都在抖,牙齒磕的咯咯響,控制不住的那種。
前面有個關卡,幾個穿皮甲的兵丁在盤查過路的難民,態度不好,吆五喝六的,但好歹沒動手打人。
「哥。」
懷裏縮着的小東西動了一下。
妹妹,沈小魚,十一歲,瘦的跟只貓似的,整個人蜷成一團埋在他懷裏,小臉髒兮兮的,顴骨凸出來老高,嘴脣乾裂了好幾道口子,眼睛霧濛濛的往上看他。
「哥,我餓。」
兩個字比刀子還疼。
沈淵腦子這會兒還是亂的,兩套記憶攪在一起跟一鍋粥似的,一套是昨天晚上還在出租屋裏熬夜改方案甲方第十七次說再改改差點意思他改着改着趴桌上睡着了,另一套全是饑荒逃難死人,爹餓死了娘病死了只剩他跟妹妹兩個。
穿越了。
……
黑狗撲過來的時候沈淵才知道甚麼叫速度1.4。
快,比他想象的快的多,眼睛看見了但身體跟不上,一團黑色的影子帶着腥臭的熱氣直撲他的喉嚨。
沈淵本能的往右一歪,沒完全躲開,黑狗的爪子擦着他左肩划過去,布衫撕開一道口子,皮肉上火辣辣的疼,不深但出血了,溫熱的感覺順着胳膊往下淌。
黑狗撲空了沒停,四條腿在地上一蹬藉着慣性轉了個彎,速度幾乎沒減,又衝回來了。
沈淵這時候反而冷靜了一點,怕到了極點反而不抖了。
他把左手的石頭朝黑狗臉上砸過去。
沒砸中,石頭擦着狗耳朵飛過去了,但黑狗本能的偏了一下頭,衝勢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
沈淵右手的柴刀劈下去了,從上往下,用的全身的力氣,砍在黑狗的後背上,噗的一聲悶響,刀刃切進去大概一指深,卡住了。
黑狗慘叫一聲猛的往前竄,沈淵死死攥着刀柄不撒手,被它拖着踉蹌了兩步,但他沒鬆手,鬆手就完了。
黑狗瘋了似的甩身子,他咬着牙往下壓,把刀刃又往裏推了半寸,黑狗的慘叫變成了嗚咽,四條腿開始發軟,血從傷口往外湧。
但它沒死。
這畜生命硬的很,扭過頭來想咬他的手,沈淵嚇的往後一縮,刀從狗背上拔出來了,帶出一股子血。
黑狗往後退了兩步,弓着背,四條腿在抖,但眼珠子還是死死盯着他。
沈淵喘的跟拉風箱似的,手在抖,腿也在抖,柴刀上全是血,黏糊糊的握着打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