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村裏頭茬的番茄大面積滯銷,爛在地裏沒人要。
村民們紛紛哭着求到我家,只因我是全村唯一的大學生。
爲了保住鄉親們一年的血汗,我自掏腰包墊付運費,拉下臉皮到處求爺爺告奶奶跑銷路。
好不容易把全村的番茄清空了,讓大傢伙都賺到了錢。
可新來的助農村官卻在喇叭裏大肆曝光,說我在中間每斤掙成了一毛錢的差價。
剛剛拿到錢的村民們瞬間變了臉,堵在我家門口破口大罵。
“我們起早貪黑種地,你個黑心肝的資本家兩頭喫回扣!”
“趕緊把吞我們的血汗錢吐出來,不然砸了你家的房子!”
看着這羣面目可憎的白眼狼,我冷笑着從包裏掏出新籤的渠道合同。
“行,錢我退給你們,村裏二茬的番茄,就是爛成泥我也絕不多看一眼!”
......
百元大鈔在點鈔機裏嘩嘩作響。
建國叔搓着粗糙的手掌,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硯子出息了。這回要不是你跑前跑後,咱們村這頭茬番茄全得爛在地裏。”
……
2
退完錢,村民們歡天喜地地跟着梁璟之走了。
我家院子裏只剩下滿地狼藉。
鎮衛生院裏。
醫生拿着鑷子,從我媽手掌的血肉裏挑出一塊塊碎玻璃。
每挑一下,我媽就疼得渾身發抖。
我爸坐在排椅上,捲起褲腿,膝蓋上腫起了一個拳頭大的紫包。
那是被陳建國硬生生踹出來的。
“硯子,算了。權當咱們好心餵了狗。”我爸聲音沙啞。
我看着父母花白的頭髮和身上的傷,眼眶酸澀得發脹。
包紮完傷口,我把家裏收拾乾淨,拿着原本準備給村裏籤的二茬番茄收購合同,騎上摩托車直奔隔壁下灣村。
下灣村的地勢低,土壤偏鹼性,種出來的番茄個頭小,品相差。
往年他們的果子都是自己喫。
今年全鄉大豐收,一茬他們自己人都喫不完,更何況掛在樹上的二茬。
村長王大貴正蹲在地頭,看着滿樹的番茄抹眼淚。
……